北百坂有个小故事:外婆家位于北百坂村,在我们百里村南三公里多。那里算是我第二故乡,因为那里留下我儿时太多的记忆。外婆名讳宋玉兰,娘家在东南五里的来家庄。外婆有两姐一弟,外爷名讳杨欣娃,姐弟四个,一个姐,两个弟。姐嫁县城南街,家里是解放初合阳县城有名的雷家踅面。两弟弟因国民党抓壮丁,都送人了。大弟杨德乾送本村稍门西,二弟李洪炎送村北十里的李家坡。前些天,我去看望三爷,下面是随行好友白太奇写的三爷的回忆录。
一位退伍老兵的自述
文/白太奇 照片/任卫明
2025年老先生在女儿家
我叫李宏炎,男,汉族,生于1935年,现年90岁,合阳县城关街道办李家坡村人。
我本出生在原平政乡北百坂村,兄弟共三人,我排行老三,6岁时,因舅父舅母成亲多年没有子嗣,外婆外爷甚是着急,在万般无奈之下,向父亲母亲提出将我过继给舅父舅母为养子,为外家成门立户。因我尚且年幼无知,不谙世事,一切均听从父母的安排,现在只依稀记得当年的某一天,母亲一手背着包袱一手牵着我的小手,带着许多不舍、一路流着眼泪步行把我送到李家坡外婆家。
三爷刚结婚时与母亲合影
在李家坡我读完了初小和完小,15岁那年,我应征入伍,报名参军,满怀欣喜地走入了军营。我们入伍后先在渭南工作了4年,当事因为条件所限,入伍后还没有军装穿,直到两年后才穿上了崭新的军装。
1954年我调往青海省,我在部队的主要工作任务是为部队首长当警卫员,早晚持枪,荷枪实弹,就是晚上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睛,全力以赴保障首长的人身安全。在这两年期间,我与老家的一位姑娘结婚成家。
1956年,我由部队转业到青海石油管理局,该局隶属于国家石油部,管理局办公地点在甘肃敦煌。报到后,我被组织安排在管理局宣传部教育课工作,主要负责摄影和放电影,工作比较轻松,我也很喜欢乐意干。当事国家正值经济困难时期,地方百姓还在温饱线上艰难挣扎,而我们单位情况就好多了,每个月有120元(基本工资60元,野外补助60元)的固定工资,这个工资在当时算得上比较高了,可以说是吃喝不愁。每个月领完工资,除了给自己留够必要的生活开销外,其余的都悉数邮寄给老家,补贴家用。
在管理局工作了5年后,可能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出现了问题,由此萌生了回老家工作的念头,一来可以通过之前的战友在县城武装部找份离家近的工作,二来在工作之余还可以回家分担一些繁重的家务活。就在这样的盘算下,我向组织提出了回老家的想法,很快得到了批准,我于1961年回到了老家合阳,当时我才27岁。
回到家后,当我向舅父舅母说出想在县城武装部工作的想法后,遭到了二位老人的极力反对,无奈之下,我只得听从二老的意见,放弃了出去工作的大好机会,回到村上,与父老乡亲一道在生产队劳动,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典型关中农村生活。当我抛弃一切“私心杂念”,回归到寻常农村生活时,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乡亲们生活的艰苦和困顿,亲眼目睹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窘境。为了家人能有一口吃的,无奈之下,我忍痛变卖了从部队带回来的手表、皮箱、自行车,以每斤小麦3.5元的天价,换回了家人们用以艰难度日的口粮。
因我回村之前已经养成了爱运动、爱打篮球的习惯,没想到回到农村后还能派上大用场。1961年秋季,我被县篮球队相中,并代表合阳县光荣的参加了渭南地区篮球比赛。也许是因为这次“抛头露面”的机会,很快,我便被推选为生产队长、大队治安主任。因为这些“头衔”,在以后的岁月里,下地劳动的时间慢慢减少了,上县、去公社开会汇报的时间反而多了不少,为此也认识了不少“人物”。
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我也没有外出,一直在家务农,春种秋收,寒来暑往,赡养老人,抚养儿女,过着普通而平凡的乡村生活。
2016年在李家坡老家留影
如今,我年事已高,回顾自己的一生,虽然有许多的遗憾,但心里觉得很坦然,儿女们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待我也很孝顺,党和国家也没有忘记我们这些退伍老兵,原青海石油管理局每年给我7000元的生活补助,原部队每个月还给我发放2000元养老金,我很知足,毕竟我是从艰难困苦中走来,能有今天幸福美满的生活的确来之不易,我很珍惜。(2025年6月1日在顾贤村,根据李宏炎先生口述整理)
欢迎积极留言,您的留言可能将与本文一起刊登在近期的《虹媒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