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西藏老照片,朴实信仰画卷
那时候的西藏,天清气朗,空气里飘着酥油茶香和松柏烟气,脚边踩着的全是斑驳的石板路,巷子拐过去就是一墙的祈福经幡和古老的灰白房子,江水冷凉,阳光把一切照得分明,不用说太多,这些旧照片像钥匙一样,拧开那阵子单纯的光景和人心里的信仰。
图中大家排着长长的队,衣角是冻硬的,袖口磨花了边,那会儿进寺烧香不是随便逛,都是这么等着,一步步脚踏实地,老少一块儿,小孩有时不过膝高,抓着大人的衣角就跟进来,脸上全是风吹日晒出的颜色,眼睛望着前头不大会东张西望,旁边阿妈低声说到佛像前记得磕头,谁都不敢马虎,那种神圣劲儿放到现在都不多见了。
这个少女穿着藏装,围裙一系,腰带装饰气派,头发辫子挽得细致,身后那头小毛驴系了红绳,驮着什么也不清楚,只晓得毛驴这种家伙耐得住风雪,也耐寂寞,家里谁要去赶集跑长路,毛驴总少不了,天刚亮就哒哒地跑出去了。
俯拍下来石板地上,一排人一家子往前趴着磕头,背上捆着布袋手上抹了酥油或者糙布,没有防护手套那讲究,有的还是直接抓了一块布垫着,动作慢慢悠悠,旁边围观的没几个,有老有少,声音全盖在了风里,回头看着这场面,心里自有股踏实感。
图里几位僧人正围着坛城忙活,彩沙细密地撒进圆圈,每一步都讲究规矩,颜色拼得恰到好处,边上几个铜碗摆着,工具都是自个磨的铁管或者竹筒,“沙不匀再推一次”,一个僧人低头嘀咕,寺院里回响着诵经声和沙沙作响,坛城成型时,哪怕看上一眼,心头都跟着平静下来。
这位大哥一身厚棉袍子,好几道补丁,腰间随手扎了根绳子,手握望远镜在街口东张西望,旁边人笑他稀罕物,他也不在意,这个望远镜是那个年代的稀罕货,谁家有亲戚跑外地回一趟能带回来,孩子们围着抢着玩,现在拍照用手机,望远镜就落了灰。
画面里那顶红帽子扎眼,搭配脖子上挂着一串旧珠子,胸口缀了羊皮坠饰,腮帮没怎么刮,笑起来只是抿着看人,手里捏着厚实的被褥和一把布条,大街小巷能见着这样的男人,一身褴褛也挡不住那身自信劲儿。
图中马帮牵着牲口,穿着厚实的大氅,皮帽子压得严实,边上一条大江绕着山弯过去,远处山岚叠嶂,他们背着或推着货物,就靠这一身功夫一步步拉扯过来的,遇上下雪天或塌方,全队就围着火堆坐一圈,讲讲路上的稀奇事。
有人手里攥着白哈达,有人抓着酥油灯,围在庙墙下,队伍排得不算整齐,大家不急不躁,这年头做礼佛的事都是低头顺着心去做,哪来那么多外人围观,只有自个家邻居互相点个头。
从上往下看,石板路上全是身影,趴着的,盘腿坐着的,太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四周都是安静的,谁吵架都觉得对不住这场合,这种敬畏是照片里都会飘出来的冷静。
一大堆经幡缠着转经筒,风吹得哗啦啦响,阿妈带着孩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念着经,手没断过动作,孩子问这个为什么要转这么多圈,阿妈回头只轻声说“心里念够了自然就知道”,以前这里一天到晚都是这样的身影,现在谁还成天围着转。
巷口有人卖地毯,墙上被晒得发白,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一家人在路边围坐聊天,衣服还是自家织的羊毛料,男人肩膀上挎着大包做生意,村里人路过都能搭两句话,现在的大街上铺了瓷砖,老街味道淡多了。
屋里阴影下,老人的帽子毛边已经卷了,脸上褶子深,挂着藏式的大耳环,一侧是满墙的花纹布帘,里面藏着祈福的手工艺,老人眯着眼,一个人坐着发呆,不知道心里在念哪段经,那年头的老屋静得奇特,连猫走路都没声。
大江边冷风一吹,老人帽子壳戴得紧紧的,身板硬朗,要不是皴裂的脸,真看不出年纪,岸边那叶小船有时是孩子自己凑着木头扎的,江水拍岸声大,远山近景混到一起,人影全融到水光里了。
远处雪山高得近乎不真实,前头的经幡风里扭成麻花,布条残缺、颜色参差,谁家老人爬上这高度,都会在棒头绑一块自家带来的布,风一吹所有祈愿拎到天上去了,只有这阵劲儿,才叫真正的信仰。
一个藏族母亲抱着孩子,脸上伤没遮,孩子唇边冻起一层白皮,母亲的胳膊粗壮结实,身上搭着一条老羊皮袄,孩子偎着不说话,那时候日子苦,脸上的沧桑谁都藏不住,抱一抱,谁也舍不得松手。
寺庙正殿内,金身佛像坐得巍峨,两侧布满经幡和彩带,檀香缭绕在人头顶飘着,进殿的人全是轻声细语,围着佛像顺时针转一圈,心事在一呼一吸间安静下来,这样的气氛,就算不信,也愿意多呆一会。
一条山间水沟结着冰,几匹马慢慢踱过去,身上的毛又厚又乱,后头全是土胚墙和石块垒的房子,一到黄昏,水沟连着小镇亮起微光,这场面,天天看也不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