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老照片：一百二十年前,福建乡下人物影像

一张老照片,就像一把钥匙,能“咔哒”一下拧开尘封的时光抽屉,里面全是那个年代福建乡下的模样和气息,人怎么坐、家怎么过、气色何如,细看都能在这些影像里瞧见点头绪,今天翻出一摞一百二十年前的乡下人物像片,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气定神闲,有的满脸写着认命,福建的风土人情、日子粗细,都藏在了这些画面里头。

图中穿着宽大长褂的人,八成是乡下的地主或富绅,打眼一看,衣料趁手,起码是细棉或绸缎,袖口收得整齐,衣襟一层又一层,坐姿要多讲究有多讲究,手里常常少不了一把折扇,不光是挡热,更显身份,那时候这种人家讲究“仪式感”,屋后往往还摆着几排花盆,养花听鸟、喝茶说事都是他们的日常,亲戚来了就是摆开架势一张照片。

这个身穿深色长衫、头上留着长辫的中年汉子,一看就知道是那个年代的标准打扮,那时候清朝发型还没绝迹,福建不少地方还保留着这个老样子,衣服没什么花头,全凭布料和剪裁讲派头,人端坐着,表情里有种憨厚踏实,背后竹子都依稀可见,乡下男人大多不善言辞,拍照多半是咬着劲窝在那儿。

两个人并排坐,一个手里夹着把扇子,另一个拿着本薄书,这一身装束和书、扇的搭配,在村里头多少沾点“念书人”边,说不定是塾师带学徒,也可能就是家有点底细的人家儿子,那年代读书是门槛,要进学堂全靠家里舍得供,当年奶奶说,会写两句字走亲戚都能抬头挺胸,他们那代人认“学问”比啥都顶用。

这两位身上衣服边沿有点泥点,裤脚宽大,裤腿挽得高,打眼一看就是干活回来的农村汉子,坐着休息一小会儿,脸上神色还带着汗意,手里还攥着什么工具没放下,这种劳作痕迹是那个时代福建最常见的画面,天亮出门,傍晚进屋,一天跟土地杠到底,日子虽然累,但谁都习惯这节奏。

一张乡下全家福,男人女人都穿着节日衣裳,小孩被打扮得整整齐齐,三口之家挨得紧紧的,手里扇子都是必备道具,不只为纳凉,还真相当于穿戴,孩子靠在妈妈膝头,懵懵懂懂的样子,跟现在小孩子上镜是一样怯生生,这年头全家能留影都不多见,照片里头的亲情细节实实在在,现在家里照片那么多,都没那个稀罕劲了。

这张照片里的人,胡须拉碴,衣裳是素白色调,一手扶着椅子杆子,另一只手还捏着半本书,气质里带一份从容,像村里有威望的老人大会时才敢这么坐,小时候听阿公说,村里谁家出点事经常请这样“老先生”评理,他们讲话慢慢悠悠,都是先掸掸衣袖再出声,那架势真把一堆年轻后生都压得喘不过来。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大一小,坐在旁边靠近一盆竹花的位置,衣服褶皱和脚上的布鞋都特别眼熟,大人手里扇子一摆,孩子模样稚气,小时候爸也说,圈椅双人坐是给讲究的家庭才有的摆设,平常人家哪搞得起这阵势,不过凡事合张影那会都得装出精气神,乡下人哪能随便掉面子。

这个穿一身素色长衫的年轻人,看起来骨架清瘦,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后头是院子的瓦台和一排花盆,手里捏着本书或账册,板着脸就是不敢随意,这种拍照姿势是那个年头的老规矩,表情再怎么拘束,也得撑场面,那时照相可是头等大事,一家人凑钱请师傅来院子里搭个景,庄重里带点紧张,全写脸上。

又一张三口人合影,靠在树枝遮挡下,男的表情严肃,女的头饰细节特别多,孩子也站得有板有眼,福建乡下那些年,全家能坐一起拍照不是随处可见,每个孩子衣服上都能看出补丁的印子,谁家有点什么新衣新鞋,过年才能穿出去显摆一回,照片里满满的庄重。

最后一张,是两个腰挎长刀的汉子,左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长衫,右一个草帽短衫配宽脚裤,手里握刀表情比谁都正经,这种村里的护卫队、地方武士,其实就是家族请来护院维稳用的,有时候护佑庄头,有时候帮工地里看家护粮,老一辈说,真的遇事,这类人头一个冲出去,平时路上碰见都会打声招呼,那时没有巡警,全靠这些人看场子。

这些老照片,拍下的不只是面孔,还有那股子生活的劲头和人情味,道路泥泞衣裳粗糙,人人都在自己的份内各过各的活,古早的福建乡下,也许就在你我爷爷奶奶嘴里,说着说着就都回来了,你认出哪几个身影,家里老辈讲过哪些旧日趣事,不妨在心里过一遍,福建的旧岁月,就在这些泛黄的照片里面等着下次翻箱倒柜再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