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马掌、石碾、骆驼营生你见过没?
有些行当老得掉渣,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上代人过的日子,照片翻出来满是胡同和尘土的气息,那会儿的营生不是喊口号,也没什么花活,全靠一双手一点点熬出来,家里要是有哪个老物件或老照片,成天摆着也不起眼,但往事就卡在那上头,谁能全认出来,倒还真不算简单,今天存心抖开几样,比比眼力,下回再翻箱底继续聊。
图中正在忙活的叫擀面杖师傅,手底下那根粗木头,料子选香椿木最好,锯平刨光,一根根切出来往地上一摊,油渍和手汗早把木头养得锃亮,年深日久的都能见出纹理来。老头子坐在门口,竹篮里码着半成品,脚下一堆刨花和木屑,阳光一照,味道混着锯末直往鼻子里钻。谁家不是逢年过节求着去定一根,擀面皮压饺子都得看它,买到家用上三五年没跑。现在超市里放着塑料的、钢的,手头感差太多了,小时候厨房台子上一搁,全家吃饭就靠这一件,妈妈说做馒头一定得使顺手那根。
这个画案上摆满碟子的场景叫景泰蓝上色,桌上摊了一地的颜料,匠人猫着腰,对着铜胎小心描线,一点点填进小格里,动作稳得磕不出声。小时候天冷了跟着大人去后院看人烧珐琅,空气里呛一股金属味,手艺人三天两头眯着眼睛忙活,家里有块用旧的也舍不得扔,磨平、上色、再镀上一层金,才成了老北京街头巷尾人嘴里的宝贝。妈妈说有年头了的才值钱,那时候有点彩头都觉得新鲜,现在工厂流水线没这讲究了。
这一大帮人搀着灵柩杠子,老北京丧事的架势,花布罩着棺材,队伍整齐,地上投下人和担杠的影子,那时候干这活的不挑人,穷人要谋口饭只能拼体力,哥哥小时候说他们路边站着看,队伍一走远才敢说话。现在谁家还这么隆重,大多简单一场,院子里热闹一下,草绳和大杠都成了稀罕物。
玩骆驼这营生的,老名字叫驼头,队伍一拉能有十几只,鼻子上穿着绳,货物从北京赶到山西,说是赶,其实全靠一身本事。赶驼的人穿着粗衣,身影底下起土,小时候站在大路旁,见这种队伍就觉得稀奇,妈妈怕我们跑远拉着不让追,那阵北京和边上的货脉全赖上这几个“长腿的家伙”,现在有车有火车,驼队也基本见不着了。
石碾子这种场面,小时候还真撞见过一次,碾盘厚重,碾砣拉着转圈,两个人咬着牙推一身汗,地面上粮食被厚实的石块压得嘎吱响。爸爸说推久了肩膀都磨出老茧,那会磨面粉全靠这个,两碗杂粮下来手能酸上半天,如今全靠机器,村里早没人肯推了,院子角落里碾盘还在,用来架花盆。
这张是给马钉掌的老行当,师傅凑上去,先修马蹄,后面一个人把马绑得结结实实,怕它乱蹦跶,手法不快还真弄不下来。爷爷常念叨,出门办事车马第一要紧,钉不好掌路走不远,那时村口有个专门钉马掌的棚,师傅火钳一夹,马蹄铁贴着马掌咔咔几下就装好。现在城市里马车绝迹,这门手艺也剩下些让人唏嘘的回忆。
照片里几个人泡在水里,背后是城墙,水面满是水草,摘河货这样的营生,夏天尤多,谁家能捡点菱角拿回去就算添头菜,小时候背着小桶看大人顺着水边捞,手指被划上一道都顾不得疼,妈妈还叮嘱要留神水底,不然陷进泥里抽不出来。那会护城河可是真养着一锅子的日子,现在变成景观区,水也看不出摘菱角的影子了。
图里那只碗口粗的木车轮,全靠匠人肩上的力气和耐心拼出来,木板一块块拼,铁箍一套,打磨得整整齐齐,轮子装晚了要验平,孩子在边上跑,父亲一边盯一边骂,怕踩了钉子。现在路上一圈钢圈轮胎,谁还认得木车轮,小时候偶尔见到一辆老马车,路面一拱溅一身尘土。
这拉着水桶的大哥叫送水工,肩上扁担还挂着铁链,水桶里灌满了郊外的井水,拎回城里家家户户卖,桶沿都磨亮了。爸爸年轻时说过,城里的水老涩口,全靠这些送水师傅挑来,每回还得认准谁挑的甘甜。现在拧开水龙头水唰唰流,谁还管送水工挑得稳不稳。
这帮街口奔跑的便装小哥,正是早年的消防员,手里扛着水龙,设备简单得可怜,火灾遇上都得靠人力,几条街的伙计一哄而上,踩着板车扑火。爷爷讲过一次场大火,十里八乡都敢往上冲,现在红车一来,设备齐全,火苗还没起就解决了,谁敢信当年全靠几根麻绳和破桶子。
最后一张,还是得给这些走西口的老骆驼,脑袋铆在地上,货担挑得高高的,一头队伍拉出老远,驼头一声喊,沙粒扑面,脚步沉稳得很。小时候爸妈常说,这堆驮东西的驼队把北城和外地都连了线,谁摊上看一回就是见老物件了。
这些行当老远一望就把日子拽回去了,名字一叫全是旧味道,有的时兴一阵就淡下去了,有的还留了点尾巴混在身边,不知你还能认出多少种,哪一样见过用过,家里父辈嘴里又有多少故事等着抖落,翻着这些老照片就是翻乡音和旧尘,下回有空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