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50年代郭沫若发掘万历定陵,考古史上的教训
有些老照片,放在手里像钥匙,一下子能拧开长辈嘴里说过的那些早年旧事,画面一翻出来便能把人带进半个多世纪前的考古现场,砖缝泥水里都是时光的气味,脚下踩着的地面还带着潮气,几个男人女人一身布衣站一排,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兴奋,这些年谁一说定陵,谁心头都要咯噔一下,家里人一边摇头一边说那可是挖糟了的事儿,今天就顺着照片说说那段轰动一时的发掘,翻翻里面藏着的故事。
图中这群人围着几口大陶罐和碎片,那场景不少人第一眼以为是哪儿的仓库,仔细一看才明白是在明朝帝王的墓里头,黑底子墙壁,顶上只吊一个电灯泡,光打下来有点惨淡,地上一片泥水,鞋底一踩软哒哒,前头那几只陶罐嘴沿都斑驳了,壶身鼓囊囊,颜色像泥胚一样暗着。
这场面就是1950年代万历定陵发掘的实录,当时的人穿着整齐的灰蓝中山装,神情说不上兴奋还是紧张,有人在侧边观望,有人伸手比画着,不容易有这么多专家和工人挤在陵里头,谁都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现成宝贝隔着泥泞水汽露出来,没人知道还能不能留得住。
我爸当年听广播说到定陵发掘,还琢磨着要不要带我再去石景山瞅瞅,可惜这事后头听多了反而不愿意多提,他们都说“发掘陵墓哪又不是挖自家地窖,这回动静太大,谁也收不回来。”
这个精神头十足的人物就是郭沫若,写诗的、研究甲骨文的,后来又折腾出名的“大手笔”,这回却栽在了定陵发掘这档子事儿上,年轻人光知道他著作一摞摞,老一辈提起来,眉头一皱,但凡懂这个门道的,心里多少都有点不好受。
我姥爷常说,谁敢动明皇陵,郭沫若是头一个带头的,专门带着明史专家、考古队伍,跟打仗一样下命令,后来行里泄气,说“不是郭老本事不行,是技术赶不上。”那年头没经验,没设备,东西刚挖出来,表面油亮的金器、漆木一见风直接变黑干裂,谁看了都心疼。
现在闭上眼还能想象当时,一屋子人,郭沫若就站前面指指点点,那会没人料到一挖就是永远的失去,很多文物出来没两天直接变渣粉,金顶凤冠、皇帝金器,短时间全憋坏。
这个两头盘着龙,细细密密,全是金丝绕制的物件,叫九龙凤冠,那就是定陵里最镇场的宝贝了,皇后的冠冕,金龙翻着鳞片,一看就压得住年代,原来密不透风藏了几百年,拖出来刚见氧气没几天,边角满是酥裂脱落,手一碰都能掉金屑。
小时候家里老人专门讲过定陵凤冠,说拍出来的照片一眼能看出它的威风和醉态,当年专家还捧在手里对着灯光看,左一块右一块都得登记,心疼归心疼,也没辙,那会儿没这本事保住,一露头就变形,据说后头修复多少年都没全补回来。
妈妈有一回看见报纸复印件,说“人家几百年的东西,都撑到新中国了,这回真是折了福气”,家里人一边看一边叹气,“那时候讲的是抢时间,抢下来,结果倒着急成了大祸”。
定陵这次发掘,等于给全国的考古工作深深地敲了记号,现场人多,气氛紧张,却真没想到这么多宝贝一点点化成灰,丝织品尤其最惨,刚一涌出新鲜空气,全部塌软碎裂,随手一提下巴都掉,那些皇帝穿过的绣袍、斗篷、帷帐,后来档案里只剩几张照片。
爷爷特意跟我说过,“保护文物是个细致活儿,光有热情不顶用,没办法,小小一顶凤冠能让后人揪着心”,过去说发掘是为研究明史,也确实出了些考古成果,可大伙说句公道话,这回是吃大亏长大志。
以前谁盼着挖陵,都是图个新鲜,现在国家几乎不敢挖皇帝墓了,都知道这回是教训,后来专家提出来的帝陵发掘方案一遍遍搁浅,“留着比挖好,塌了就没了”,话糙理不糙,大家都认。
这批定陵出土的东西,金银玉石堆满一地,成箱的日用品,啥样都有,可惜没有撑过那场大折腾,明明可以进博物馆镇馆的宝贝,一露头就变黑、变脆,谁也恨不下心,却真的已经悔不当初。
以前家里说起兰花指金钗、玉带扣,幻想着要是能亲眼瞅一瞅,现在展柜里有的也只是修修补补剩下的一部分,专家们每每写到定陵,都用“痛心疾首”这词儿,明明全力以赴,却守不住老天爷的气数。
那会想的是拿出来研究,现在是但求别再折腾,家里大人总说“能留下来才是本事”。
那场定陵发掘,后头成了中国考古一个转弯的拐点,再也没人轻易提“主动发掘帝陵”,无论谁挂着什么头衔,都拗不过这道坎,大伙都记得这事丢人的多,谁都不愿意再背责任。
照片翻出来,看到那群戴着近视镜、拿着手电的专家,神情真是耐人寻味,一切都成了过去,留给后人的只有一堆教训,照片外的人也许还唠着,“该看还得看,该藏还是藏,不抢一时虚名,留着后人慢慢瞧”。
有老照片、有宝贝,也有悔意和叹息,这才是真实的一段往事,你认出这几位人物吗,家里有没有谁还记得那回大动静,说起来是不是也有几分唏嘘,下回再翻箱倒柜,咱接着说老物件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