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一张老照片
2025年春天,写完这个公号第一篇文字后,重新翻看了这张渡口的照片,早忘记这东西从哪里复制粘贴而来,模糊的似被岁月揉过。
家华兄说樟树下那个顶头的小卖部,是王姓还是胡姓老师的副业,家属每天早上做包子。卖得最多的是肉丁包子,有颗粒感,而且油脂会慢慢沁出来,2毛一个,后来还涨了5分。
涨价前,我去吃过一次,递进去两张贰角的票子,换回来两只热腾腾的包子,吃到第二个时,发现细小的肉丁上扎着一撮恶劣的猪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落进去的包子,稀里哗啦地吐了出来。
钱白花了。
那是冬天,樟树的叶子沁绿沁绿,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从没落过枯叶,树冠越来越繁茂,树干越来越空,和很多庙里老树的命运一样。
我爷曾说这是永安寺僧人手植的,整座庙宇毁于战火,唯独这棵樟树逃过一劫。百余年后,最后在雷击和虫害纠缠中倒下,这个集镇里鲜明的历史印记彻底消失。
是在长江流域梅雨季里,一声惊雷后,樟树轰然倒塌在道路上,集镇因此堵车小半天。我为此还上了当地BBS,蹲着网友传上来树干被肢解,被拖走的现场图片。
几年后,承袭了庙宇名字的渡口,因一旁吊桥建成冷落不少,再过了几年河岸整治,渡口在视野里消失。
对了,樟树下的小卖部,在初中时修路就被拆掉了,也不知道老师家属当如何维持生计。
樟树倒了,渡口消失,教师宿舍拆掉重建,朝向也改了,从镇广播站变身集镇社区办公点,只记得一楼有一条宽大的走廊,我在夏天去过一次,少见的穿堂风徐徐而来。
角落里搁着一个蒙尘的石英钟,3字和6字掉漆,分针耷拉下来,无动于衷。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无所顾忌地向前,周遭人事风物一点一点变化,在我们眼里更快。
家华兄在县城学完白案后开店,又辗转南方长居,很多周折不曾料到。我们很多人也在这20年里一路挣扎,各种跌跌撞撞。
人好像都是这样,先会走得歪歪扭扭,曲曲折折,某个岔口路会突然变得平坦,冥冥之中又有定数。
春节前聚会时大家举起白酒杯,个别人士准备拎壶冲,大概要醉一点,糊涂一回,才能放下体面埋怨几句时间的残酷,然而,没啥鸟用。
我亦举起了酒杯,只是一杯啤酒,难逃为人所不齿,胀腹而已,概无半分醉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