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代进城务工青年男子,那肩头挑的,岂止是行李!
有些照片静悄悄地搁在抽屉里,翻开来却能一下把人拽回去,那个年代的气息就这么砸在眼前,没啥修图没啥摆拍,就是咱们身边的普通人,城市光鲜亮丽没错,可有些人身上的灰尘比楼上的玻璃都真实,今天这张90年代务工青年的老照片,放现在看,味道都还没散,肩上一麻袋,右手一挎包,那个年代的味道全在一个侧身动作里。
图里的这只大袋子,咱乡下人都叫蛇皮袋,当年随处可见,花黄带点红,包身上还印着那些看不明白的字母,软塌塌的袋身,灌满衣服鞋袜被单,往肩上一扛,人也一下被拎得挺直了,蛇皮袋就是那会儿漂泊在外的标配,比箱子轻,比麻袋耐蹭,楼下拖着上楼,火车座底下塞着,角落里一堆,全是务工人的家当,里头家乡的土味,想家的念头,都给塞得满满当当。
我记得那会儿爸每回下工返乡,走哪都拎着一个这个东西,袋口打死结,一绳扎得紧紧的,怕一个急刹车,啥都撒一地,有时候还把蛇皮袋当枕头,趴火车上打个盹,背后一压咯哒哒压扁就能睡,别看不起眼,咱乡里人可全靠它能走南闯北。
再看他右手拎着这只棕色旧布包,斜条子绳子缠在肩上,拉链边早被磨白,带点那会儿流行的绿色装饰,容量不大,但平常用得最多,证件、零钱、随身手册、小收音机,啥都能往里塞,城市头一站,公用电话机旁排个队,手就一直死死拽着这个包,怕一松手丢了,异乡人都懂。
爸常说,这小包在他们眼里比啥都值钱,里头有时还藏个吃剩下的馒头,或者家里咸菜的小罐头,饿了就原地啃两口,天冷还捂手,家属院的门卫大爷老劝他,把包放屋里安全点,爸只咧咧嘴从不松手,说“包不离身,心才落地”。
照片里的他,上身这一身蓝夹克,天冷有点绒,不算崭新也不显破,在街头一站,挺得住西北风,口袋都被撑出点弧度,一看就是装过不少杂物,小票据、吃过的硬糖纸、家里的老照片都装兜里,外头再穿一件这颜色,说是耐脏,其实也是想让自己看着“像个成家男人”,进出工地或者码头,袖口总带点水泥灰或者油渍,干完活晚上拍两下,浮土扑扑掉,旧风一过,还是那身柴火味儿。
那时候赶早出门,妈总念叨:“风大多穿点,别让人家看笑话”,可回头一看,大街上全是一水蓝夹克,谁还注意谁啊。
照片上最扎眼的,其实还是他脸上的那份迷茫,两眼直愣愣地对着镜头,嘴巴微抿,皮肤带着东奔西跑晒出来的褐色,刚进大城市,脚下踩的是柏油路,不像村头那点烂泥地,满眼高楼,脚下发飘,问他啥感觉,他只说:“没法想太多,干完活就想回家”。
我家那会儿邻居也有个二哥,头一年进城,电话信还要排号,到了城市蒙了圈,愣是拎着蛇皮袋坐了一夜火车,身上抹的全是打工仔那种不安稳,人一多,他就站队角落等工头点名,怕挤丢了肩上的口袋。
远处东方明珠塔刚竖起来,拍照那条路干净利索,每个人心里都装着新鲜劲,可对多数务工人来说,城市虽漂亮,门槛也高,住在工棚或者地下室,早上天没亮就出门,晚上回房灯都快熄了,有时楼下连面也吃不上,但就是咬牙坚持,钱包里头多攒几个钢镚儿,想着带回家盖房娶媳妇。
舍下妻儿和父母,肩上的袋子越压越沉,其实扛的都不是行李,更多是一口气,一份对家人的挂念,那时候大家都憋着劲,不敢喊累,到了年三十才敢往家打个电话,说一句“妈我这边挺好”。
看一遍这样的老照片,会发现,这些东西放现在看不起眼,那会儿却是一家人全部的希望和生活,蛇皮袋换成了登机箱,旧布包成了背包,但里头装的是同样的责任和心思,工地围墙依旧,模样变了,人心没变,辛苦和期望都写在脸上,现在走过地铁,看见背包小伙,总忍不住想,会不会和当年的父亲一样,也是肩头挑着全家的日子。
有人说,照片是钥匙,能一下拧开回忆抽屉,有些重量,不只是行李那么轻,更是离不开的家乡和脊梁,上学的孩子、还等信的妻子、操心的父母,全系在一起,就这么被一个男人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