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里的富锦市,日摄影师实录真实面貌
说起富锦,墙上挂着的地图上一个方块,真落到脚下,那就是一条街一片水一墙砖灰瓦,老照片就是钥匙,翻开就有旧风扑脸而来,能把人拽回到没手机、没汽笛声、没有小区大门的日子,日人的镜头下,这个黑龙江的小城头尾清楚,什么都明亮结实,咱来细细捡几样,看看那个年代实打实的生活痕迹。
这张是松花江边的码头,船停得整齐,岸上有石阶弯弯曲曲一直拖进江水里,边上有人挑着担子,有孩子跟在大人后头小跑,船体黑轴子白烟囱,天一亮码头就热闹,喊卖的、扛包的都扎一堆,船上卸货得讲规矩,不急不躁,老爸年轻时说挑一次鱼筐肩膀就勒出一道红印,江边风大,日头晒着,手上一黏沾的全是鱼鳞和码头的泥,小时候跟着去凑热闹,最想摸摸鼓鼓囊囊的麻袋,到现在鼻子里还记得有那么股咸苦味。
这张街道,屋檐连得齐整,红砖蓝瓦,一条大路笔直伸开,有大车小马拉,一路看屋顶是高高低低的,富锦的街道不宽,但干净,窄胡同里沙土都被车轱辘碾得实打实,两旁几家铺子门口挂着牌匾,老头背着双手,妇女裹着厚衣,时不时钻进巷子,小时候我妈说,富锦最早的热闹地儿就靠这几条街,一过节整个街头能听见锣鼓敲到天黑。
这个圆墩墩的建筑叫碉堡,就立在城门子旁边,都是日本人修的城防,上头有洞口露出来,有兵拿枪站着守,看着就让人有点发怵,小时候有人说过,别去那头惹事,门洞子里阴沉沉的,进出都得小心,有次路过被哨兵瞪了一眼,半天不敢大喘气,这种场面绝对不多见,现在小孩见着肯定以为拍戏搭的景,老富锦的伤疤就刻在这城墙砖头缝里了。
图里这道木牌坊架在街头,看起来简单,其实每根梁柱都刷得结结实实,从泥泞路到砖路,推着独轮车,木门吱呀一响,家家户户就靠这口出去进来,门檐下常年有孩子蹲着,用小石子刮地画格,一碰下午太阳落下来影子就拉长好远,老街的日子被这口木牌坊守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
这是一座旧庙,门匾写着“威灵显赫”,檐角翘得高高的,一进屋香火气就扑鼻,拜佛的常常带着小孩,进门就掏瓜子揣糖豆,庙外青砖栏杆,雨水一冲就发亮发黑,奶奶说小时候祈雨、接神都要来里头,老富锦信这个,逢大小事都来磕头烧香,谁家孩子发烧了,白天大人去扭扭头,晚上就躲在屋里数庙外树叶子,风吹动一串串的,怎么听怎么心安。
这张照片是富锦的老房子,茅草顶,砖头墙,院子里头亮出大扫帚、独轮车,房檐下挂着器物,院墙挡风,在东北冬天这种屋能把风咬得死死的,孩子穿着小褂站门口,旁边老人正拴着一头毛驴,平时拉粮拉柴啥都能干,妈妈以前讲,哪年吃紧了家里连院墙缝的砖都不舍得多换,这种房子一住一辈子,两根柱三块砖越看越稳当。
富锦郊外的木材场,粗大的原木横七竖八堆着,有俩牛正拉着大木头,人拎着鞭跟着后头走,泥地上新刨木头的香气一下子钻到鼻里,爷爷以前总说,伐木弄柴是硬性活,冬天冻得不想出门,牛喘着粗气,人背影一斜就能看出累到底,我小时候在村口见过一人扛一根木头,走得直不起腰,那时候木材都是这样运走,哪比得上现在一车一车拉。
这个笑着抱鱼的男人,手上那条大鲤鱼,鱼鳞密实发亮,眼珠冒着光,小时候见过街口有人晾鱼,冬天河上敲开冰洞下网,鲤鱼称斤卖,手大点的能一把掐住鱼头,家里头老爹洗鱼都是照着锅大小切,尾巴结实能敲在案板上一下儿直响,那口鱼汤白得跟牛奶一样,围着桌子能连喝三碗,鱼大的时候,左邻右舍都得过来沾口鲜。
这一家三口,草顶屋檐下,炉罐梯子羊圈一溜摆着,孩子帮大人搭讪驴驮的草,身后墙上挂着绳子筛子米袋子,屋门口晒着破棉被,炕头总是热乎的,老一辈说,富锦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孩子丁点大就得帮忙挑柴挑水,桌上每粒米都舍不得扔,邻居串门一来就是一锅土豆一碗咸菜,天一黑屋里点着煤油灯,一逗就是半宿。
这江面上的小船,远远只瞧见几只黑点漂着,烟囱冒出一股干脆青烟,江水宽,风吹得水皱皱巴巴的,小时候有人愿意在江边扔石子看水浪,夏天孩子们撸起裤腿趟水摸鱼,冬天封河以后,大人就会用镐头刨冰拉木头过江,风景还是原来的风景,船却不知换了多少茬,江水年年流,照旧还是往远处带。
翻来这组老照片,富锦的旧样子嘎嘣脆地留了下来,砖瓦草木,街口庙前,都是时间给老城打下的钢印,真要说和现在哪不一样啊,风景可能变了样,心头上这点念想一直在,哪个画面让你想到家里谁,哪处细节戳你心窝,不妨留两句,说不定下回我们翻出来的,还有你熟悉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