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老照片欣赏——上海街头景
老上海的照片,有时候就像一把钥匙,随手一拧,门背后就是烟火气和人情味,许多旧时光的细节都能被拎出来打量一遍,走在南京路、河南路那片,连空气里都透着繁忙热闹,照片比回忆靠谱,真东西就在画面里,不留余地,今天这些民国上海的街景,家伙都留下了各家的影子和当年的气息,看看哪一幕能勾起你心头一阵波澜。
图中这排老骑楼,上下两层带阳台,木板栏杆,斑斑点点的窗,顶上拉着一根长绳,各家衣裳晒得满满当当,雨衣、白毛巾、小孩子的裤衩子,一溜风吹起来,楼下招牌挤成一团,把人眼晃得花了,柜台后面师傅抬头一看,谁家又晾出去两床棉被,这种热气腾腾的烟火,时下可真稀罕了。
这条街两边,全是旗帜招牌劈头盖脸挂下,一家挨着一家,写着“仁昌号”“施德之”“鸿运楼酒家”,有的门口还排着几张方桌,路边小孩扒着门槛往里瞟,小时候我跟着奶奶买葱油饼,她边数零钱边说,上海这种铺面,不比别处,光看这摞吊牌就晓得各家底气,转两圈,啥都能买上。
图里带大红字牌匾的这家,叫仁昌号,专做油漆颜料、五金杂货,两扇厚重木门往外敞着,进进出出的小伙计,走在门口一嗓子喊“老板,要铁钉还是铰链”,爷爷路过总要感叹一句,这种店,什么都兜着点,家用的、工地的,有时候还给小孩配个弹弓弦,手头活全靠它顶着,现在这些老字号慢慢少了,味道散得快。
马路边一排黄包车,前头车夫穿着长衫往地上一蹲,布帽子扣得低低的,脚边堆着点小包裹,早餐摊贩吆喝一嗓子,什么豆浆油条、萝卜干饭团,早晨街头就靠这一口撑起来,乘客有的刚下班,有的赶着进厂,那个时候黄包车在街上还是一景,车辆、电车混在一块,可别有一番热滚滚。
这个鸿运楼酒家,牌匾用字大气,楼上楼下全是窗,招待安徽、江浙口味的菜肴,招牌点心,苏式面点,这个名字在上海老一辈嘴里还常提,妈妈说,抗战那会儿酒家停业了好些年,后来才又热闹起来,不过1945年又收拾东西内迁,转眼也快一百年老底子咯,味道和故事都留给了时间。
南京路没空过,照片里全是人影、旗帜、楼宇,横平竖直的路面上黄包车、自行车、老爷车混着跑,女学生挽着书包、外地客在马路边张望,远远看去旗幡一直飘到天尽头,男孩边走边嚼手里的糖人,奶奶以前常说,那阵子南京路上人最多,啥新鲜事第一时间都传到巷子口,消息灵,脚步也赶,谁骑着二八大杠穿过都觉得有排面。
路边一排老爷车,黑色亮皮漆,车尾贴了大大的英文号牌,旁边高大的西式建筑楼身灰扑扑的,门口警察骑着单车转一圈,守着秩序,小时候以为开这种车都有点“洋气”,其实那时本地司机不少,学几句洋文就能混口饭,时代走到如今,这样的街头谁见了都咂摸两下。
宽街道上人力车队排成串,警察叔叔戴白帽立在中间,指挥来来往往的行人、自行车,穿长衫的阿姨手拎布袋,慢慢走过交叉路口,奶奶说,以前路上没几个红绿灯,全凭交警挥小旗,规矩全在袖子底,谁要是抢了道,老早就被哨子一声喊住,现在机动车喇叭多,倒没了那会儿的清静。
施德之药水这招牌写得横平竖直,铺门一排药瓶高高矮矮搁着,老板娘戴顶鸭舌帽,站柜台后头给人抓药水,据说这药有点名气,但配料里头门道多,奶奶说,这家当年号称救过不少命,老上海乱成一锅粥,药房能开的都不是小本事,现在别说药水,想找那种门脸都困难了。
十字路口上人多得像赶集,路边小贩、街头艺人、学生,车轮过一趟,溅起点点尘土,马路上不时有叮叮当当的铃声,感觉那会儿的人,日子虽忙,心没那么急,马路对面总有等着的亲朋,招手一笑就能认得出来,现在城市是快了干净了,可街头那点烟火和市井,老照片里还留着呢。
每张照片记下的不只有风景,更是生活的毛边和城市的温度,想起小时候在弄堂口踩着人行道,把玩一颗糖豆看街景发呆,那时人和人离得近,邻里熟门熟路,巷口小店年年都开着,拉拉杂杂,这些画面凑起来就是一个时代的底色,喜欢这些老上海的朋友,评论里说说你小时候看过的场面,下回再翻一页老照片,咱们再慢慢细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