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独好 七十年代老照片
旧照片摸出来,不起声响却藏着丰厚的时光味儿,七十年代的胶片下,风景和人情都实心实意,有些画面像钥匙,轻轻一碰能把人拽回到记忆尽头,图片里的人和景还在,样子都不新鲜了,可细想想,每一个镜头都是那个年代的日子原貌,有的熟得不能再熟,有的反倒带点生香,也许你家老相册里也有类似的一张,翻开就是一段旧年的暖气。
图中这片荷花和黄墙泥瓦房,叫韶山的故乡味道,那年家门口就是这样的屋檐和墙皮,夏天一来荷叶层层挤着,粉色的花骨朵点缀其间,往那一站,脚下踩着干草叶,门口杵着水桶,小孩子一到傍晚就钻到荷塘边追蜻蜓,枝叶上下窜,荷叶上时不时滴着水珠,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和水汽,彼时的人家团团围着照片里的老屋,开门邻居递句话,厨下飘出饭香,天亮天黑都带着一股子烟火气,爸爸常说,小镇的夏天离不开荷塘,花开时节一院子的笑声,那气氛如今城里再也尝不到了。
这个大高个子树阵,就是油棕林的清晨动静,透着光的树影下,年轻人攀树摘果,地上还趴着台架子,手脚麻利得很,一人扛着刀口扎进树冠里,底下有人咳嗽两声传话,清晨的雾气绕在树根,湿漉漉的泥巴,身上的汗和晨露混一起,手掌摸在树干糙得起茧,小时候我见过村旁也有这种棕树林,大人说谁家有两颗油棕,日子里油水就多了点,现在园子难见,摘果子的手艺都成稀罕物。
灵渠上的这段水坝,大半辈子没怎么变过,老水坝修得很扎实,坝面铺平滑溜溜,细流翻花卷浪,树荫下总是有人乘凉,有几个人赤脚趟水过河,后头孩子拿着小水桶,奶奶说那时候没游泳池,全靠这些河坝过瘾,水势大了也站得稳,现在你问问小孩,能下水摸鱼的没几个了,那种踩在滚坝上的凉意,只有亲身试过才明白。
江南水田就是这样的,图里一大片碧绿把视线撑满,地头细看有人在田埂上弓着身子干活,一行行队伍整齐排着,远远的能看到小火车在水渠边缓缓爬,不着急也不慌张,中间喷灌水柱画弧线划过去,小时候路过这种田,妈妈总说稻花香米就在这样地里长出来,夏天太阳一高,裤脚卷得老高,喝水都觉得带着甜滋味,如今大地也还是大地,只是种田的姿势、田野的声音变了不少。
落日下的大庆炼油厂一点不软气,铁塔剪影、灯火四起,像城市的火把照彻夜色,小时候家里有亲戚在厂里搞夜班,他总说晚上一到,远远能看见灯点一点一点亮起来,铁路上的火车汽笛拉一声,厂区外水池倒映着整个火海,气氛说不上热闹,却格外踏实,那时候觉得这些管道和灯泡都挺神秘,现在工业区进步快,可那种安生感只有老厂区夜里才有。
这长长的列车钻进山洞,叫做穿山越岭的气魄,列车头带着三四节绿皮车厢,桥墩架在悬崖之间,大山在侧,天空干干净净,爸爸讲以前有次回老家,坐得就是这样的车,沿途窗外全是崖壁和刺眼的阳光,隧道里一黑,孩子全缩进妈妈怀里,等出口的光一闪,呼啦一片欢笑,那个时候速度不快,心情却是新鲜得很,现在动车高铁一飞十几小时都嫌慢,细数起来,倒是以前的慢时光里,好故事多些。
图中这蜿蜒盘旋的水渠,名叫跃进渠,水流顺着山弯拐过去,渠堤上排着一串人,每个人手里都拧着农具,衣服颜色花花的,山下田野铺开,景致很阔气,外公说渠修好的那年,全县人赶来打水坝,吃窝头、喝渠水,饭后就跟兄弟伙一起抬石头往山上砌,老渠里现在水还在流,只是人影稀了些,那时靠双手修出来的家当,现在的孩子未必会在意,可父辈的自豪劲还是能从照片看出来。
这一行行雪地里的身影,是冬日里最有分量的责任,雪厚得把树枝全压弯,战士的脚印在雪地里踩成小沟,肩上扛着长木,帽檐下冻红了脸,队伍前进一刻没停,书上写冬天最容易懒散,可照片里的人步子齐刷刷,话语不多,劲头全用在踏实走路,小时候家门口有支民兵队伍,某一个清晨看到他们也是这样穿过厚雪,妈妈说这些人就是镇上的主心骨,冷天干活不松劲,现在的人要是看见这样的队伍,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那股热气从照片里还能闻到。
这一组老照片,不只是颜色稀薄的画面,每一张背后的故事都能铺开一小叠旧时光,你见过的风景和熟悉的人影,也许都藏在其中,走过去摸摸旧照,挑一张讲讲,那种坦然和温暖就是老日子的底气,喜欢这种风景里的老味道,记得把这组老照片又翻出来看看,下回还想听哪块地方、哪个老物件,评论里留句话,我们一起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