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81年四川成都 老百姓终于吃上肉
成都是个会留香的城市,什么时候空气里都混着花椒和辣椒,1981年这股香气又加上了点猪肉肥膘的暖意,日子看着没啥大动静,其实桌上肉星子一多,那就是大变样了,以前盼着过年过节才能打上牙祭,现在典型的家常烟火,巷口肉铺前围起人堆,家家户户心气都提上来,一把家常的肉香留在记忆里,现在拉开抽屉,还能嗅到那味,今天掰扯掰扯,那个年头成都街头关于吃肉这点小事。
图里的肉摊算是老成都街市最常见的派头,粗壮的木架子横在空地上,刚剁下来的猪肉一块块挂在铁钩上,边上还拴着几把猪蹄和肠杂,排得整整齐齐,一眼望过去,红的白的分明,肥瘦都看得清清楚楚,摊主穿着背心,大声吆喝,手底下的刀子干净利落,肉在案板上啪啪一响,边上拎着菜篮子的师傅,一只手揣口袋,一只手杵着筷子头,眼神来回挑,嘴里还念叨,“今天切点肥膘,回锅肉不能瘦”。那年月自由市场一开,小巷子肉铺多了,排队买肉还是得踩点,来晚了顶多剩点骨头架子,遇到下雨天,肉价低点,冒着泥巴水照样拼命抢,人多得很,说是不缺肉了,其实逢年过节那种硬货还是得靠早起,家里小孩跟在屁股后头,看着猪头被砍下,心头一惊,转眼又跑去喊朋友,“快点来看猪杀了”。真的到了1981年,家家都盯着自家饭桌,心里才算踏实,猪肉不只是节日的标配,逮到机会都能切点。
这个坐在猪肉摊后头的老头,一件背心,前头的桌上摊着猪皮和刀具,头顶上挂着一排猪肉条子,说是肉,不如说全是油,颜色奶白带点粉,剔下来的边角料一挂,就等着老主顾来称两块,“今天瘦点的有没得嘛”,一聊起来,老头就笑,说这年头不分肥瘦,能吃到就不错咯。小时候去肉铺看热闹,想摸那新鲜猪皮,每次都被大人打手,“油腻得很,别乱抓”,耳边全是卖肉声和菜市场闹腾劲,到底也没拿过屠刀,只晓得这桌子后头的学问大得很,刀工好坏,一块五花就能分成三四份,队尾的都不喊闹,想吃肥的有,想夹瘦的也随手给你挑,腌腊肉的师傅站一边,等着丢锅头,味道都在院子头飘很远。
这个场景最扎眼的地方是卸肉,猪半扇从车上一路扔下来,冷冻肉都丢成了堆,旁边墙上白瓷砖密密麻麻贴着,写着当天的猪肉价目表,什么肋排、前夹、五花、脊骨,一格一格挂着,工人赤着膀子喊号,一条条大肉分割好就马上滚进市场,摊位后头有师傅站定,车上一扛就是一身鲜红油光,这阵上还是讲效率,肉卸得多,大家挑的时候脸色也亮堂很多。我爸说,那会儿不是天天新鲜肉,冰柜里冻出来的也不少,但只要是肉,没人嫌弃,菜里炖一锅肥,锅底一层油,那是蘸馒头都香,“能吃上肉,不冷不饿就满足”,老成都人就是这样撑下来的。
自行车驮肉的场景真不常见,半边猪直接横在车杠上,旁边人帮扶一下,另一人手握龙头,心里还盘算着路上别晃掉,这种架势一般都是给单位食堂或饭馆采购,家庭买整只那是真豪横,偏偏有那样的主,年前一早就过来订肉,称好了用蛇皮袋连猪蹄一块带走,一路骑回家,街上回头率高得很,大人小孩都在议论,“啷个那么拽,不怕摔了咩”。家里小孩见到肉上车,围在院子头打转,说今天是不是有大块肉吃,妈妈一边剁一边笑着说,“等你爸回来就煮”,锅里咕嘟咕嘟一直响,屋子里满是肉香,趁热切点,沾双蒜泥,油水足,一筷子下去软烂得很,哪管是不是古法土猪,吃到嘴上就是过瘾。现在街上要看见这种场面没有了,市场已经精分包装,肉切得小小块,手指一弹就打包,那时候讲究的是能扛、敢吃、会榨油,样样得自个儿来。
肉这东西,早些年是半个家底,谁家来了客人,就得打盘好肉上桌,小时候常常盼着家里来亲戚,巴巴地等大人给三毛钱买肉,剁回一块都是宝,回锅肉、粉蒸肉、蒸腊排,锅里叮咚响一晚上,现在超市里随时能挑肥拣瘦,孩子都没耐心等,不知道过去那阵精打细算的滋味。真说起来,1981年成都百姓开始随便吃肉,背后就是时代走快了一步,粮翻了、票松了、餐桌也丰盛了,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劲头还在,你要问哪一刻过上好日子,不光是满桌肥肉,更是家人团团坐,热气腾腾挤一屋,只要有烟火气,就不愁没有家的味道。“今天能天天吃上肉,不要忘记了过去的日子”,人是向前的,抽屉拉开还是那股老味道,旧巷新楼都藏着一口锅,肉香还在,一代又一代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