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北京精美砖雕 如今难寻踪迹

北京的老胡同,拐进去常碰上一堵砖雕墙,远看没什么特别,近前一瞧,墙面上花纹缠绕、人物栩栩如生,太阳一照,光影跟着浮动,手一摸全是岁月的痕迹,天冷天热它都贴着墙站,和那些老门楼老窗格气味是一样的,小时候跟着奶奶遛弯,她总说,＂瞧,这工夫劲,人家拿一把刻刀磨半天＂。可这两年回头寻,也就老照片里还能见着几个,真在胡同口站着的,少了。

图中这个叫砖雕窗花,讲究的宅子才有这玩意儿,整块青砖用刀一点点剜出来的花纹,细的地方下手得慢,稍一用力就得废,正午太阳照过去,屋里地上能投出斑驳的影子,我小时候跟院里的小伙伴玩藏猫猫,总钻这下头躲着,光漏一地,外头人影晃进来,一下全暴露了,大家笑得哄响,奶奶在后面喊着别闹着窗户,＂这砖雕金贵着呐,摔掉一块补不上＂,那会也不懂什么工艺,就是好看,现在琢磨着,当年刻窗花的师傅手得多稳,一砖一刀都舍不得快。

这个是砖雕门楣,我外公说,这位置最体面,外头来人第一眼就能瞧见,门楣上通常刻着蝙蝠、松鹤、缠枝莲,有讲究的福气在里面,颜色是灰中带青,雨天一湿,花纹更显得生动,小时候有一次下小雨,院里门口猫着一个泥水匠修边,顺手就谈起这些雕花,他说,＂雕门楣的活,需得心静,要是心烦气躁就歪了,雇主能指着鼻子骂＂,那会听着有点怕,还真不敢乱摸,外公有回指着说,这些东西一做就是一辈子的本事,现在门口挂的多是铁门,哪儿看得见这些**“开门见喜”的活计**。

北京老宅院常有的叫砖雕照壁,进门第一面抬头就对上,一大块砖面雕出云龙、寿字、各种吉祥物,色调素净,不艳不俗,倒像是给院子打了道屏风,孩子一进门都爱在这背后藏猫猫,照壁经年风吹雨打,有的角落都糙白了,有时候能看出三代人手里的老皴,还有新补的地方颜色对不上,爷爷逗我说,＂有这道照壁,家风就稳着呢＂,现在新盖的楼有几户还放这个,大多都改成瓷砖光墙,以前的心思讲究是不多见了。

这块砖雕影门不算大,可一抬头就能把人给镇住,砖雕师傅按着院主的意思在上头刻图、配字,一刀趟下一溜云头或回纹,有的再添颗福字,左邻右舍碰面总得夸一句,小时候邻居大爷总说＂你家这影门不简单,能刻下这种水准没几个师傅＂,手摸上去滑不溜手的,还带点磨砂感,现在影门换成铁艺玻璃多了,花纹也乏善可陈,当年雕影门,大户人家还专门请外地师傅来坐工,每天砖都搬出来晾干,得两三天才往墙上贴。

图上的这是砖雕兽头,压在门角或台阶上,看着凶猛,小时候我心里打鼓,总觉得晚上会冒出来,母亲笑着说,＂这是保门的镇物,别怕,都是吉利的＂,兽头多是青砖打底,两边镶点花叶,鼻梁高起,眼珠子鼓得足,手指一点都崩不掉灰,泥灰里面藏块铜板可能还有讲头,弟弟有回拿小棍试着戳,父亲慌忙喊住,说这东西上老了,手段得轻,别下回家里老人心疼,放现在的门口,多半贴只大锁扣,兽头估计没人敢装。

这一块是砖雕花盆座,样子方方正正,坐在廊下不上眼,花盆搁上去一抬高,屋里整齐不少,雕刻大多是缠枝或石榴,咬文嚼字的也能琢磨出一堆讲究,自己小时淘气,跟着表姐在台子底下一凑,指头抠半天掉下来渣粉一堆,家里大人回头见了皱眉不叫,有一年老院翻修,要不是奶奶死活拦着,这花盆座估计早让人抬走,当年谁家能有几块砖雕摆着,就是排面,现在搬楼房,连这个位子都没了,想再见恐怕得看老照片。

北京的这些砖雕,说起来都不是大角色,却硬生生地嵌进了日子里,一块块灰砖一刀刀勒出来的花,能顶上千言万语,早几年还能在胡同巷子拐角碰见,蹲下来摸摸刻痕,心想师傅手上到底藏多大功夫,今天看看照片,一半是羡慕一半是惋惜,现在想找这些砖雕得翻箱倒柜,或者问问老人嘴里的老情景,不知道你家还留着哪一块,见过什么讲究,哪块花纹最让你记得清,下回还想看这种老物件吗,留个言,下回咱们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