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72年撒马尔罕 古城遗迹丰富
撒马尔罕这种地儿,要不是有老照片,人一眼都很难想起在地图上的哪角落,名字带着点遥远和神秘,可时光就在这些泛旧的画面里褪了些色,留下点真实味道,老城的边角,破砖缝隙,手指头一摸都是历史,小时候家里人摆弄起过去的物件也总是这股劲,眼见东西岁月一层层码下来,撒马尔罕的老影子一点没变,倒比人记忆长久。
图中这片老砖门洞,撒马尔罕能见到的遗迹之一,砖墙斑驳,圆拱门边砌得结实,砖头颜色发灰带点土黄,时间久了边角都磨成了钝角,墙边野花开得热闹,真是野的,许多是红色的罂粟和杂草一块嚷嚷着往上蹿,没人打理,风一吹全晃得有点蓬头垢面,整个画面远没有国内老宅的规整,乱中带点开阔,安静下来只听见风穿过废墟,平时走过这个门洞得歪着身子,生怕土块掉下来,奶奶要是在跟前,准会念叨一句,“还叫人站着,你们别钻,把鞋给绊破了”。新城区画出来的马路都平直,这样的角落在咱那是专门给小孩捉迷藏用的,可撒马尔罕的味道,还是得这片烂砖头来撑住,阳光一照花更红,城墙再旧也不塌,脚底下泥地软硬不一,边走边感觉自己脚印能踩进几十年前的故事里。
这个蓝花花的高大墙体和圆顶,撒马尔罕的标志,没人会叫错,这是伊斯兰风格的老清真寺或者宗教遗址,砖砌主身,瓷砖镶嵌成大大小小的图案,都是蓝白色花纹,墙面高得能晃脖子,柱子直直插进天上,边沿一圈阿拉伯花书点缀着,下头阴影凉凉的,小时候看这种地方,还以为是神仙住的楼,阳光晒在釉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手贴上去冰凉发涩,妈妈总是说,“这手可别抹脏了,瓷砖退色了都几百年”。有些人觉得远看花,近看旧,实际上每块砖缝根子里都贴着时间,边缘的花样像规矩的锁链一样吊着,图案一排排接着走,看的人眼晕,心里却有点服气。说白了,这种花墙做起来多费劲,一块块嵌得工整,几十年也掉不了一块,现代住宅墙砖再亮,也亮不过这“老味”,现在流行的防水涂料也耐不住时间,老城的高墙静静立着,谁都不稀奇它却谁都绕不开。
说到这张照片,画面里一个戴着小帽的老人站在门口,手中拿着类似小刷或者别的家什,在砖缝儿上仔细涂抹,劲头慢条斯理,这门楣是高脚台,侧边少见的蓝釉包边儿,砖头纹路直直地攒成一块,和咱们自己老房子的糙劲可不是一回事,这种清真寺门口整天进进出出的人多,一到祷告时间更热闹。小时候走亲戚见过类似的情景,老人总说,“这门口不能随便碰,干净点”,撒马尔罕这地儿,老人是动不得的,都是被时间养得沉住气,光站着就叫人莫名安静,墙边少个孩子乱跑,爷爷跟我说,这种门槛走一圈,算见过世面。现在的寺庙旅游区栏杆拦得紧,连张照片都不让自在拍,那个时代的门口,用手摸一摸砖缝,都像借了点福气出来。
图中这地方就是撒马尔罕的露天菜市场,桌台用水泥码的,一排一排圆角台子,菜叶子绿得扎眼,萝卜黄瓜随手一摆,卖家妇女头上裹着花头巾,衣服花得有点晃眼,脸上没多少笑容,显得冷静或者说倔,顾客三三两两穿梭其间,摊子上除了蔬菜青葱还静静码着些许香菜胡萝卜,童年时咱们家里去集市,母亲就是抓着我手腕这样一路逛着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跑丢。当年撒马尔罕还是加入苏联的日子,市场里一时看不见欢喜劲,谁家生意也不算太好做,大家脸色板着,有种不急不慌的老派气质,和现在超市里音乐循环、灯光一片亮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摊口下有泥路,菜叶子上落着尘,话到嘴边都压低了点分贝,问价也多是低声一搭,不怎么对眼直笑,买菜是一天一夜的事,褪色的花布罩不住当年那些家长里短。有次我问母亲,为啥那时候拍照大家不笑,母亲只说,“那年月粮油都有限,心里哪顾得上咧嘴”。现在市场里小贩个个热情吆喝,撒马尔罕这份安静,跟自家老巷子冷风里摊主的一句“自挑”差不离。
这些老照片拍下来,把撒马尔罕两千多年的沧桑劲头都定住了,砖墙、穹顶、门楣和露天市集,带着过去年轮碾出来的质感,和现在什么都快的节奏比起来,一砖一瓦都慢慢悠悠,有条不紊地守着自家老故事,这种劲头就是旧时光,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还是老地方有味道”,不论你见过没见过撒马尔罕,这些遗迹和影像里藏着的,都值得慢慢瞅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