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93年海南三亚 青山绿水迷人

隔着这些发黄的老照片,风一吹,脑子里总有股潮湿的热浪涌出来,那年头的大海真是蓝得扎眼,椰林摇啊摇,天还是原先那个天,可三亚这些年的变化谁也没想到,三十年不过一晃,老街老味却留在照片里头,翻出来,跟着走一圈,看见的是昨天,闻到的是当年的海风和饭香。

这张高处望下的照片,那满眼的楼房、渔港,还有远处的青山,是三亚的底色,那时的城市不大,海湾环绕,楼房还不密,水面上点缀着渔船,印象里小时候骑单车穿过街头,总觉得空气里有股新鲜的咸味,太阳一落山,海风迎面吹来,连人都变得懒洋洋,家里人常说,三亚的好处就是“背靠青山,面朝大海”,有地方让人喘口气,才有这种自在。

图中这一景,不用多说,鹿回头传说家家户户都能顺溜背下来,山上花红叶绿,下面村子星星点点,湾的形状贴着陆地拐了个弯,风一吹,花枝摆在前头,那种颜色,比现在修剪得整齐的花坛更随意,小时候和小伙伴们爬过这片坡地,一路跑一路喊,不服输地比谁先抢到山顶,累了就躺到草坡上望天,那会的云像是贴着头皮滑过去的。

这个图里最扎眼的就是密密麻麻的红旗,渔船贴得紧紧的,桅杆上咧着嘴,舱里晒着渔网,家里谁要有亲戚赶海出船,总少不了拎些贝壳鱼干回来,码头边总有大人坐着修网,小孩跳船沿瞎玩,有点咸又带腥的气息就是这地方最真实的味道,妈妈说那时候靠海吃海,船一趟趟往回拉,收获一季真是全家高兴。

这一角落的菜市场,老阿婆们把青菜摆了一地,最抢眼的还是身上那身蓝布衣裳还有头上的布巾,太阳晒得皮肤发亮,能分辨谁是本地人,谁是赶集外来的,阿婆们一边卖菜一边说笑,买完菜的熟人还会顺便递两句话“今天天气好,菜叶儿绿得很”,带点咸湿的南方口音咬字慢悠悠,小时候家里带我赶早,顺手还会塞根黄瓜让我在边上啃着玩。

这个两人,一个草帽、一个斗笠,坐在摊边,帽檐下遮得严严实实,海南太阳毒辣,小贩们包个头巾,再加一顶大草帽或者斗笠才敢出门,生意做得不大,日子却也不慌,妈妈总说那顶斗笠耐用,一用就是好几年,帽子里有汗迹,带着一股海腥味,还有点洗衣粉的香气,那时候人遇事慢悠悠,一有客人来,拍拍草帽上的灰,招呼声也特别和气。

这个橘得发红的夕阳印子,照在海面,金灿灿一层浪,海岸边立着几只烂木头船,这才是三亚的老感觉,太阳一下子降下,村里人全赶着收渔网,拖着步子往回走,老人家坐在跨海石头上抽旱烟,连句闲话都舍不得多说,那个时刻最安静,只有海风一阵紧一阵吹着人心,也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沙滩上的木船斜着搁着,几个孩子爬满了船身,大人笨手笨脚地推着,脸上是发自心底的笑,有时候打渔的老爸干脆把孩子带着推船下水,潮水推回船底发出咯吱声,孩子扒着船帮朝海里张望,心里想着今天能不能摸条鱼回来,小时候遇到这样的日子,回家裤脚都是湿的,脚底一层沙,晚上回去妈妈都嫌弃“哪天能干净点”,但孩子气就得这么折腾才像生长在海边。

三亚的公路边,椰树一棵棵挺得老直,树干粗壮,树叶像大蒲扇,夏天总能遇到捡椰子的,自行车一骑进去,沙尘和阳光交错,公路没几辆车,两边全是绿色,有点像闯进了巨大的植物园,但这边没票也没人管,爷爷说,以前路更窄,都是踩车胎印过来的,“这树啊,一年年就长粗了”,现在海南高速一打通,路边椰林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让路给新房子。

最后轮到这张,有点乐,老牛占着马路正中央,背影憨态可掬,前头跑了辆公交,旁边有人推着自行车,那个年代牛还经常下地,偶尔走到路上没人会赶,每次遇上,司机都停下来发个呆,牛慢慢晃过去才肯再走,“现在牛都快成稀罕物了”,家里老人说起总摇头,三亚这些年路宽车多,牛马早让机器替代,该快的快了,但慢下来的劲儿,再难碰到。

一圈走下来,青山还在,水照旧绿,就是天边的楼越堆越高,人心里的那股闲适倒稀少了,三亚当年的味道,全留在这些褪色的相片里,真想哪天再走走老路,闻闻那旧海风和饭香,家家户户都还记得,“咱三亚,最美的还是那片青山绿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