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83年上海石化二期在建
有时候老照片一摞,随便抽一张就把人拽回几十年前,那时候的工地和今天真不一样,土味的棚子、满地的钢筋、各种大罐小罐排成阵,潮气混着油漆味,风噪里全是嗡嗡的机器声,这些画面老家抽屉里搜不出来,但在照片里全挂着,当年上海石化二期开工,那一片地上到处是奔忙的身影,现在谁家亲戚要是说他八十年代在这儿出过力,估计都能扯上好几桌回忆。
图里这几只又圆又大的叫球罐,当年上海石化二期,一大票建设工人就在这样的大罐之间转着圈地爬上爬下,球罐其实一点不轻巧,外面先是满满当当的钢架子,里头装着原材料,为了能抗得住压力,焊工在上头跟着太阳打焊花,焊到半夜也常见,远看像极了铁皮蛋壳一排排列着,旁边的色管红蓝黄缠在一起,像是插得老高的管道菜园,现在还有小朋友能一口认出来不,反正那味道一闻到脑子里全是油和铁的味儿。
这个大白色的大圆罐,旁边竖着一排管道山,熟悉的都知道是氧化装置那片,八十年代刚上的这套装置,号称当时的铁家伙,带字母的罐身上一圈楼梯绕了好几转,远远望过去像码头那种地标,不说别的,当年不少青年工人初到工地,就是在这堆管子之间“被考验”,谁能爬得麻利点、敢走外头小扶梯,不出三天工地就有名号。
有张照片,是整齐坐满的小伙子姑娘挤在宽敞教室里,台灯、模型排成一溜,老师站黑板前挥着手讲原理,这种阵仗和现在比起来气氛都不一样,那个年代谁能进化工厂当技术员,家里都要骄傲半天,板凳排到门口,看一样的实验器材,现在有的专业课反倒赶不上这热闹劲儿,是不是有朋友也在这阵里扎过学。
这根笔直通天的高架装置叫裂解塔,有人见过就知道,真正的“工厂地标”都靠它撑气场,拍照片那会儿塔身还没全收工,四周都是脚手架,蓝天下高低错落,父辈们八小时下来,领着安全帽径直往塔底走,说那时候站在脚手架最上头,风一吹帽子都快栓不住,现代厂区能看到的清爽模样,全靠这代人胳膊腿撑起来的。
这个斜着立在水里的大家伙,是码头打桩机,靠它把一根根粗桩戳进江底,外人看着傻,其实每根桩子进位差不得半寸,那年头无论多急活,打桩师傅都会踮着脚盯准号子,爸爸当时站在岸边说,这活醉点酒都压不住手,锤声一响几十米外都跟着抖,小孩远远瞅着,感觉像在看巨人下棋。
说到化工厂,不能不提这些乱麻一样的管道,交错盘着,粗细、材质、喷漆颜色各不一样,祖辈说这些管子哪里通气哪里送料,师傅心里门清,外行过去分不清头尾,只有真正摸过的老工人知道,哪个弯角边上能躲雨,哪个接口常冒温,这种细密的结构,走一遭比背地图还难,要认得准才敢上。
这庞然大物是化工厂的大型反应塔或球罐运输,压路机和人站在下头像蚂蚁,爷爷说“咱以前靠人抬,现在都用吊车拖板车了”,大设备一动工,公路就得让道,送到厂门口,工人们带着红布条热火朝天地把屋顶全掀了,村口最热闹的就是这阵,连狗都跟着跑半天。
照片里几个人围在一起,有戴帽子的外国工程师、也有本地工人,低头念着图纸,外语口音混着当地方言,要是没点手劲和胆子根本跟不上,小时候家里大人感叹,“以前请外专家,现在自家娃上”,一代一代学出来,车间里才敢放手让年轻人出头。
图里坐在弯管里的这位女焊工,可不稀奇,那个年代工地上女同志多得是,卷着袖子钻最里头的管线,火花映着脸庞被汗一糊一糊的,别看力气不如男的,可做工一点不马虎,妈妈说换成她,挣不了几个钱,还怕烫、怕黑,就是那股韧劲留在厂史上了。
再看看这个带白帽的青年,是那时候的安装测量员,肩上挂着仪器,盯着某个角度比划,老工地都知道,这活看着清爽实则心脏得硬,不小心画歪线,后头整套设备都得拆重装,“谁能看懂尺子上的小数点,谁就能撑一摊子活计”,这话以前在工地是金句。
晚上拍的这张,灯光底下球罐还在焊,火苗溅出的彩虹光一圈一圈挂在罐身上,夜晚的工地一亮到天明,师傅们值三班倒,干着这活嘴里叼根烟,边做边聊家长里短,比起白天多了一分安静,谁家儿子半夜里回家,脸和手都还带着焊痕,媳妇小声问“吃不吃稀饭”,那场景翻到现在也扎心。
这些黑红相间的大号电力臂,照片一看是电工区装置,装在各条支架上,开工前电工都会说“今天得早点到”,怕抢水电资源,厂区各种流言小故事都绕着这些装置转,到了现代,全靠电脑监控,早都看不见人影满场跑了。
还有个镜头,是青年技师蹲在一排圆形设备前,探头仔细核查,测温、计量、看指针,那种认真像抓娃娃一样,谁家孩子毕业后能进厂房练这个活计,盒饭都得跟着时间转,厂区人常说“这份工作图个心细”,看完这些,忍不住得感叹一句,以前人和设备都没闲着,现在好多事都交给机器算法了。
一张张照片把当时的时代气味都裹住了,油汗味、焊花光,工地人走一身灰笑一脸劲头,回头想想,那些简陋工棚和设备群,没有这些顶班人,哪有后来的大厂区、哪有现在的便利生活,你有没有家人或自己在这些大工地做过,看到这些老物件,是不是也能说说哪一道工序、哪段味道、哪口饭最忘不掉,有空留言聊聊,也许你的故事就是一部分上海石化的老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