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85年沈阳 那熟悉的味道
沈阳那一年,天光透过老窗户打进来,街头层层叠叠都是热气腾腾的日子,不是啥大事件,但只要一闭眼,那一阵小酒馆的烟火气、马路边的笑声、商店橱窗里的派头货,就都往心头扑,沈阳人最拿手的,就是舍得,又舍不得——烟火人间,旧景留人,今天翻开十几张老照片,把那股1985年的东北劲头再捋一遍。
图里的这么一大桌,说是沈阳老饭馆的拿手绝活都不为过,这圆桌一摆上,亮闪闪的白桌布,玻璃瓶汽水都得齐整着放着,菜上来一热气扑脸,男人们脱帽搓搓手,边夹菜边聊活计,谁不多扒两口谁得听嘲笑,最热闹的得是下酒咸菜和猪头肉,院子里邻居还念叨呢——“他家今天招待亲友了”,小时候跟着大人进馆子,能被让在桌边上一小角坐会儿都觉得自个混得开了。
这个玻璃柜里摆的大件货叫牡丹牌录音机,上头还特意贴着洋气的“PEONY”,椭圆音箱两边杵着,银灰色外壳硬是让人盯住不动,按键一排,机关真不少,那个年代有这么个家伙搁家里,亲戚来串门都得坐下听两盘,舅舅张嘴第一句就是“得嘞,再放一遍邓丽君”,其实我记得最深的不是音乐,是橱窗里那股橡胶和新塑料混一起的味儿,隔着玻璃都能闻着。
这栋楼,有点像不声不响的老东西,沈阳呢绒绸缎商店,当年是排场活儿,黄白两色的墙面拉起来,法式的雕花柱子,透着点年代感,妈总说刚参加工作时候领十来块工资,省半年才敢来买块绒面料,屋里人可不少,小姑娘拎着票子站柜台前,小心翼翼摸几下料子,问大姐“能再便宜点不”,那时候买东西仿佛是种仪式,心里紧张劲和高兴劲一块来的。
那会儿在沈阳街头,看到这种三轮摩托呼啦一下过去,小孩都能围着处站半天,这家伙前头摩托把,后头是个能坐俩人的斗篷,司机叼着烟不紧不慢,墨镜一戴,气场得有多大,邻居王叔看见了总说“这玩意,不省油啊”,可人家照样兜风,好像谁开上了就腰高一截。
这面窗里堆的,全是八十年代风头正劲的电器,电视、录音机、洗衣机、电冰箱,一样没少,写着“批发零售”四个红字,感觉谁都能进去瞅一眼,隔着玻璃,小孩紧贴着,妈在后面嘱咐“别碰玻璃啊”,屋里老板戴着袖套,手搭在台面上,看谁都像要买似的,那时候大电器不常换,能在家里摆上一台,邻里都得来借看一把。
广场上的这座毛主席塑像,一直就立在那儿,胳膊一举,好像永远在打招呼,周围花坛围了整一圈,大小活动都能看到这身影,爷爷领着我走过雕像底下,边走边说“你记着,这地方将来城里还得大变化”,小时候不懂啥意思,现在再看这照片,觉得他那话一点不假,光阴真是跑得太快。
屋里光线一冲,大妈端着碗喂孩子吃饭,那时候没有育儿学,都是边喂边哄,饭一口一口来,小孩扭头不爱吃就绕圈追着喂,妈说“快点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院子另一头还传来喊孩子的声音,现在孩子都是玩iPad,饭不香了,老屋的口味越想越回不去。
这个小孩头顶扣个熊猫帽子,一路跟着大人上街,左手小冰棍还没吃完,右边裤口高高挽着,这种熊猫帽那年特别流行,买一顶回家,小伙伴都得借着带一圈才能作罢,妈又黄又叹气“洗不干净了”,其实孩子自己最不当回事,戴着就高兴。
小朋友顶着一顶怪模怪样的纸帽子,咬着冰棍,手拎红缨枪,站那小腿鼓鼓的,满脸天真,那个夏天沈阳街头就得有这种小娃娃,家里不舍得买玩具,逛市看见就给买一把,拎着回家能玩一路,爸总说“孩子你这样跑傻不傻”,可管不住,一路风带着冰棍香。
穿一身白西装,腰间别着照相机,这人可不是摆酷,他在街头支个摊,给人拍照片,那年头家里很少能有彩照,专门来拍的都得撅着嘴板着脸照两下,父亲说小时候照第一张黑白照还得穿新衣专门去,这生意人腿脚麻利,笑话不少,拍一张两块钱,半天能给排一队。
这位大叔的穿着和别人都不一样,黑棉袄厚实得像没换过季似的,手里杵根木棍,旁边随身带个小包,有人传他是外地来的,也有人猜他就是走南闯北的生意人,沈阳老城时常能碰见这些稀客,谁也说不清他的来头,街边站一会能被人围观半天。
歌舞团大幅的宣传画,粗黑字写着“搭错车”,郑爽主演,红色裙摆和话筒把上头,边上写着“全国首创”,那时候剧场门口每到晚上都堵得水泄不通,姑妈说年轻时跑过三次,没挤上票心里不服气,能看到现代声光的大剧,可不比现在追什么选秀节目差。
照片中这家涉外酒店自带酒吧,两位服务员穿着白西装,背后全是洋货酒瓶,中间一个可口可乐的冰柜,灯光暖暖地打着,从气氛到陈设都拉满了当时的洋派调调,邻家姐姐第一次进这种地儿,出来就边走边回头,念叨“以后我也要这样上班”,那个年代追潮流得靠胆子和关系。
墙上这幅大幅画,孩子窝在妈妈怀里,底下写着“只生一个好”,那会计划生育抓得特别紧,走到哪都能看到类似的标语口号,家里有了二胎都往外遮着点,等现在到处喊要生三胎,年轻人还偏不愿意,时代拧巴的劲头,这条街头画墙还在,小孩却都长大不在身边了。
摩托三轮车拉着副座,司机戴着墨镜,开在满是行人的马路上,这阵仗放到现在街头绝对吸睛,爸说那时候司机就是显眼,副座上能坐人能拉货,谁家伙计混上去都能有点光,路旁观的人都觉着洋气,小孩看见要跑过去摸一把才罢休。
这些画面像钉子钉在年头上,照片一张张翻过来,沈阳的烟火味就跟着冒出来,忘不掉的不是哪个物件多值钱,而是那些人挤人、笑呵呵、愿意、会过日子的感觉,你还能记起哪一张照片里的自己,或者哪个角落还留着你的旧时光,有想法在评论里溜达几句,喜欢这类怀旧味道的,别忘了点个关注,下回咱们一块再翻翻老沈阳的新鲜活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