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深圳成特区前的1980年4月

这一组照片,像钥匙一样一拧,把人直接抻回到深圳刚开头的年月,街头巷尾都带着旧日子的味,大事还没砸进来,空气还透着慢悠悠的劲儿,家里收音机滋啦啦响着,谁能想到多年后这里会变成彻夜亮堂的城,这些场景,真要捡起来细看,见到几个熟门熟路的东西,真不多见了。

01 河边的大型海报

图里最打眼的是河边挂着的巨幅宣传画,红底黄星,旁边字写得刚劲,海报旁边是一圈黑压压的人群,远远望去仿佛每个人都带着点新鲜劲儿,那会儿宣传画是街头必备,刷在墙上立在路头,抓拍这样一张,不用谁解释,年代味出来了,站在画下边回头望一眼,周围楼房还不高,树枝刚往外探头,来往的人进进出出,整个画面格外有旧时光的气氛。

02 道路施工队伍的女工

这个场景,走在前头的几个女工,肩膀上各扛一把家伙事,一个竹编的笠帽挂手上,蓝布衣裳、旧裤子一抹,顶着风一排过山坡,后头土路还没铺完,脚下全是细碎的土渣,像极了我妈说当年工地收工回家的背影,那个年代不论男女,铺路修渠都顶得上,回来手里带着一身泥巴,常听大人说,赶上工程队,女同志也啥都干,吆喝一声就能挺到最前头,成色一点不比男的差。

03 街上的行人

照片里,穿蓝衫、深裤的女人招人注意,旁边小孩一身花衣、光着脚丫,坐在长椅上看人来人往,背后一排单车靠着树停着,那会儿正是人多自行车多,广场上的人都慢吞吞地晃,刚说话的邻居、下班的伙计,来买东西的老头,谁碰见都能扯两句,没人着急,今天到哪都得扫码排队,反倒觉得以前的脚步好像更舒坦。

04 中国书画展

这个招牌写得花花绿绿,中国书画展四个字立在楼前,进门的是个小伙,背手打量,门口立着一排花盆,屋子外头一片空地,像是赶集前的清早,小时候家里人说,文革后第一批书画展是件新鲜大事,谁要能进展览,衣兜里得揣好糖带俩馒头,进去一看半天出不来,展出时外头总能挤一堆围观的,哪像现在,有手机啥时候都看个够,不过那种排队拿票的兴奋劲,只在那个年代见过。

05 建设中的酒店

这片正在起楼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竹子脚手架全都交叉着竖好,高楼还只搭出了骨架,墙面黄色,窗户一格格贴着灰土印记,说实话,这样全竹架子现在真不多见了,小时候我爸拉着我看修楼房,总念叨说“咱们那会,不管多高就这么搭”,脚下踩的咯吱响,心里也打鼓,建筑速度比现在慢,一砖一瓦都要靠人往上搬,那劲头现在年轻娃娃怕是想象不到。

06 漂亮的自行车

路边一排自行车,每辆都架上厚厚一摞半成品衬衫,这阵仗是做工厂活的师傅们刚下班,车把手上裹着塑料绳,轮胎边还沾点旧泥巴,八十年代有辆自行车就是家里的头等大事,谁要刚换了个新的,必定擦得干净亮堂,再不济,也是左邻右舍都爱眼馋的宝贝,摞好的货得护牢,怕摔怕丢,运回铺子就靠这一脚油。

07 为游客特别提供的表演

院子里的小孩一排排坐好,女娃穿着粉红小裙,男孩子花格衫,一人手里扇子挥得整齐,树下有人拍照,有人挥着手教动作,有个老奶奶在边上乐呵呵看,她说“等外国人来,有时候还上台赛一回”,小时候要是能参加上,回家一路小跑当天晚上都得炫耀,活动不多,全村人都盼着热闹这两天。

08 落后的学校操场

操场边上,就是一排破旧的校舍,砖墙皮都掉了点,窗户开着一线缝,外头堆着木头、谷筐、柴火,学校里娃娃们踢毽子跳绳,操场地上全是沙土和坑,有时踢球绊一下也没人喊,读书条件艰苦,老一辈很少有抱怨,“阿姨说能上学比啥都强”,黑板上白粉笔写得粗大,谁家娃争口气,回家提着书包路过院子里干活的大人,抬头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09 运送衬衫半成品的自行车

这一辆辆单车,满把手捆着布头、衣服,一车骑得稳稳当当,来回穿梭在厂房和街口中,赶上转弯摇一下把,有点手滑布就摔下来,骑车送货的小伙子常在巷口咬着牙把货扶好,路边的人都懂,家家有人在工厂赶活,不光拼速度,还争面子,谁家能多送两包,攒点奖金,“年尾回乡能多带个铜壶”,这话以前老听亲戚们互相打趣。

10 街道上的女人和儿童

深圳特区前的女人多穿青灰色、深蓝色的衣裳,背孩子还用红背带兜着,门口排队买东西,柜台里摆着成堆点心和几样副食,可乐什么的都没有,街对面军绿色路过,人人都安稳排队,谁拉着孩子要闹腾,大人一弯腰耳语几句,小孩就歪着头老实了,只要那种劲头,脚下走得不快,举手投足都跟今天有点不一样,现在的地铁人挤人,货架一排排金闪闪,全都找不回那一块温火的旧日子。

**这些照片就是一面镜子,一照,时光晃眼,心里一下被拉回去,深圳当年日头下的热闹,和今天高楼林立的光鲜劲,每一幅都写着年代的不紧不慢,也许你今天上班挤着地铁,回家钻进高楼,但谁要翻出这几张老照片,一样会忍不住停停脚步,看看那一身土、一片树影,岁月就在这些画面里悄悄转了个弯,下次再遇见什么过去的景儿,记得也拍一张留着,几十年后也许会有人问你,那时候你们深圳到底什么样,你就翻出来,让他们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