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83年福建晋江陈埭 鞋都前身
这些老照片摊开在桌上,好像钥匙一样能一下子拧开记忆的抽屉,那些年陈埭街头巷尾的烟火气、厂房里晾晒着新旧梦想的劲头、还有屋里屋外的热闹全都涌出来,谁能想到,这一地泥泞路边的家什、手边的小物件,四十年后能变成声名远扬的“中国鞋都”,要说这段路怎么走出来的,咱今天就掰开揉碎看一看,图里的每一件,都是那个年代的响声和温度,认全的真不容易,随手捡起一件,脑袋里全是往回倒的碎片。
图中这一堆是陈埭保健食品厂的包装盒子,摊在凉席上的场景有点意思,橘黄色的几何条纹,印着“桂圆饮”“玫瑰茄”还有“蜂皇银耳”这些字,左边叠成一摞,远一点还能看到蜂皇银耳的绿色包装,细看纸盒比现在薄小,边角都带着点毛边,那时候包装这东西没什么噱头,关键在实用,里面装着的就属于能送人、自己喝也带劲的稀罕物,厂里是用本地的土产做原料,桂圆、紫菜都是泉州湾边上的货。
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谁家亲戚有个保健品盒子,连吃完了都不舍得丢,外包装洗干净晾着,剩下拿来装扣子、装线团,老太太还专门留一个塞进被窝底下,说冬天拿来垫脚不会烫坏床单,以前物资紧张,什么都得琢磨着用,和现在什么都“买新的”“一年换好几次”真不是一回事。
这个画面里前面坐的是抽纱女工,旁边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戴着黑框眼镜,两个人凑一块儿,针线在指间上来下去,白天烈日底下细细密密的工作,老太太看得出了神,手腕上动作一点不生分,嘴边还挂着笑意,跟后生说着什么,带着点骄傲。
小时候村东头也有一片人家干这个活,邻居爱凑热闹,长夏舂夜,屋檐下几个人团成一圈,你一针我一线,边聊家话边赶工,偶尔有人跑过来串门,说一句“这针脚还得再细点”,再不就拍着小孩子的手,怕把线头弄打结,那感觉啊,现在再忙也找不回来。
这个蓝绿色大柜子其实就是工厂配电盘,靠着墙站着的小伙子穿一身紫色毛衣,正拿着螺丝刀对着一个线路箱子鼓捣,看样子一板一眼,比对着上面黑乎乎一排仪表,右手还捏着一条电线,远处光线一打,脸部轮廓清楚分明,那气氛有点紧张又新鲜。
说起来,八十年代刚刚开始搞集体企业,不少厂里的电路全靠手工维护,哪会有什么自动化设备,这样的电箱一坏就是急事,隔壁大婶见了总说“电这玩意儿,可别乱碰”,爷爷站后面叮嘱一句“年轻人胆子大,但也要心细才行”,那会儿哪个小伙子能整明白这些,都算一号人物。
这一张是机械厂三兄弟,桌上散着一堆五金配件,最右边的人正拿着游标卡尺比着尺寸,中间一位斜眼看着,旁边兄弟指着零件笑着说什么,气氛就像捡到宝一样,配件小巧,零零碎碎排一排,却是车间里最吃手艺的家伙,有的需要车铣磨合,有的套上螺纹再抛光。
听老爸说,他们家原来一直做手工活,东拼西凑几年开的小厂,刚开始舍不得换新设备,都靠脑袋灵和手上本事,谁能在坏了的零件上琢磨出替代办法,谁就是“能人”,厂房小,但生产的喷丝头直接替换进口的,一下子省下好多外汇,谁也没想到这种“土办法”能把日子攒大。
这屋子里堆着的是成百上千双凉鞋,满地的透明塑料袋里透着亮红翠蓝,厂里女工东一堆西一堆坐着,有的低头理鞋,有的在装袋,那时的鞋不是流水线出来的规范模样,都是一双双摸出来、一遍一遍检查才敢出厂,屋里的光线偏昏黄,更显这些货的颜色扎眼。
奶奶以前每年过年前都要批发十几双回来,说要给亲戚孩子凑热闹,家里小孩高兴得直拍手,其实鞋子塑料做的,夏天穿会黏脚,冬天穿又冷,但新鞋下地,院子里顿时全是“哒哒”的响声,现在超市里一排排鞋随便挑,那时一大袋全靠人力打包、按双理顺,干这个手脚麻利才吃得开。
这些老物件和场景,跟着时间流转着,一点一点变化,外面的世界在变,晋江陈埭也在变,可细看物件的纹路、听到家长们埋头干活的声音,还有楼下大人招呼“鞋都鞋都”时的吆喝,旧日的人情和手劲一直没淡下去,今天再看,照片里每一个瞬间都能把人拽回当年的热闹和心劲,现在的陈埭早已变成灯火辉煌、外贸出口靠前的鞋都,没人会忘,最初就是这铺地的纸盒,这一堆杂乱的鞋,这群乐呵呵的厂里人,撑起了最初的希望,你认得出图中的几样,家里是否还有一两件旧货压箱底,愿意的话说说你的故事,哪一件让你想起了谁,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接着翻翻旧影,再看看那些年翻腾出来的人生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