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世纪80、90年代河北承德旧影
岁月像个没声没响的橱柜,一扇抽屉拉开,全是过去的气息,八九十年代的承德,街头巷尾都是热气腾腾的场面,有些地方只消一眼就能把人拽回原地,脑子里那句熟悉的“这儿以前……”还没说出口,心就软下一截,翻翻这些老照片,看看你能认出来几个,里面是不是还有你的故事。
图里的南子营大街,那时候可真热闹,楼下的小招牌一水排开,啥个体户、五金铺、缝纫店都能找着,街两边停着的自行车比现在的电动车还多,楼顶那块广告牌,小时候每次坐在后座仰着头看,总觉得上面写的都是正经大事,其实谁家隔三差五没在这儿逛过,白天人挤人,深夜灯一点就显得冷清,变化是这条街的老故事,铺面换了几茬,人来人往,老街味道还是舍不得忘。
那个老长途汽车站就在这片楼下,院里密密麻麻排着绿色中巴,一个个像豆儿似的,人等车的时候都快挤到马路上去了,爸妈带着小孩儿来回奔,有人拿着蛇皮袋,有人拎着热水瓶,检票口前头老是拉条粗长队,背后全是要去远方的声音,今天的车站换成玻璃大楼,可那种刚下车时扑鼻而来的汽油味,还老在脑子里打转。
这地方叫小吃街,也是承德大市场边上的老味道,早点摊连成片,炸糕、豆腐脑、小咸菜装满桌,一到周末就乱哄哄,老太太端着大碗米线满街转,三轮车师傅在摊外喊“让个道儿”,下雨天塑料布满头,冒着热气的锅碗,跟谁家炒勺特别快似的,哪家出锅响动大,那人就挤得更挤,现在想那碗五毛钱的热汤面,小孩拿点零钱站一圈,味道到今天都找不回来了。
下一个是老承德人都清楚的——承德啤酒厂,大门一进就看见高高的烟囱冒白气,爷爷说那会儿啤酒厂里头永远是麦芽香味,夏天厂门口的大柳树下能坐满半天,几个工人端着搪瓷缸子喝得通红,小孩叫嚷着嚷嚷着要尝一口,结果都被奶奶拽一边去,九十年代往后外地啤酒进来了,自己家的牌子没之前响,可一听见“啤酒厂放假放工人回家”的口哨声,承德的晚风还是照旧凉快。
说到承德第三中学,校门外那片地可真是各种青春剪影,门口蹲着小卖铺,卖雪糕和辣条的阿姨最能招惹学生,遇上考试全是拽着书本跑,石头墙边蹭着几个想逃课又不敢溜的家伙,那座大山就挺在校门口,仿佛什么麻烦都压不下去,至今路过校门总想到,那个年代讲化学的老师嗓门最大,考场边上老是有家长叮嘱“小心点,别光顾着看窗外”。
老承德人都认得棒槌山,长得像个巨大的擀面杖杵在天边,小时候谁家出去踏青必合影一张,有劲头大的大学生能爬到顶上跟着起哄,妈妈说小时候一到清明、五一,背着点咸鸡蛋、烧饼上山掏风,拍照的相机还只有几张底片,大家争着站前面,回头看那时新买的胶卷洗出来都褪了色,现在再一看,山还在,照片里的人也各走各路。
可别小瞧这湖边的划船项目,小时候最怕的不是翻船本身,是人掉水里家里大人急上火,那个画面仿佛就在昨天,船靠岸时总有惊呼一声“快下来快下来别动”,偏偏有人晃来晃去咯噔一响砰地一下下去好几个,岸上人一阵大笑,衣服全湿了,赶上风大点那真有点慌,小伙伴湿着鞋互相搀着上岸,回家等着一顿教训,“看你们,一个个净瞎闹”,不过真怕也真爱玩,现在满湖都是塑料船,再没人怕踩水打湿裤腿。
小人书摊就坐在街头树底下,老式长板凳+一排画得花花绿绿的小书,早上摊主晃着大锁头来,下午傍晚全是人围一圈,小孩蹲地下,大人站外头,谁家遇到新连环画,能提前翻到都自得得很,最喜欢的是武侠带点侦探故事的那几本,妈妈一边看着看表催“别光看,还得回家帮忙”,可下回经过还得溜过来“就瞧最后一幕”,现在电子屏幕成了主角,纸页翻动的沙沙声,连风里也听不见了。
街沿那头是老宣传栏,外头罩着一层玻璃,树阴下永远扎堆着低声议论的爷叔大娘,换内容时有头戴红袖章的来揭旧布条,里面啥“遵纪守法”“计划生育”“先进典型”,画得都挺带劲,每家每户都路过,但真有人认真看,倒多是考学的孩子和正赶上评比的邻居,现在马路边全变成LED大屏,老宣传栏消停多了。
普宁寺那栋老建筑,一到假期门口就有外地游客举着相机,四周松树配着灰墙红瓦,看着厚重又不压人,小时候跟着大人进去,总有人指着牌坊讲故事,说这台阶数吉利,那横梁雕的龙凤都是旧手艺,庙会时更是热闹,一拨佛乐一拨糖人摊,寺庙香火跟人气一样旺,不论信不信,走一圈都觉得心里平稳,几十年下来,老庙还端坐在那里,门里门外的脚步却换了好几轮。
说到大象滑滑梯,真是承德孩子的童年密码,一头老象灰扑扑,两个鼻子变滑道,孩子们抬脚往上爬,一个个轮流下来,玩得裤子屁股脏兮兮也舍不得走,爸爸总笑“当年你也是这样蹭下来的”,上世纪八十年代谁家小孩没来这耍过,附近老树下堆满家长,时不时还要排队等着,到了现在,主题公园翻新成几十个游乐设备,但那种一滑到底的畅快,只有老象能懂。
这些老照片,每一张都是一枚钥匙,扭着就能把人带回热闹的老承德,不知图里的哪个地方是你记忆最深刻的,哪件小事到今天还忍不住想说一句,老城变了,心里的故事还在转,下回有机会,再翻翻别的旧抽屉,接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