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5年成都生活印象
成都是老派味儿最足的地方之一,八十年代的日子一晃快四十年,那时候的巷子、烟火、屋檐下的各色小物件,现在再见也是认亲的感觉,老照片摊开来,一下给我拉回去,那些离不开手的细碎家伙,有的上了年纪还记得名字,有的已经叫不上,只觉得哪怕沾一下边,成都的气息就会搓进手心,今天拉出来几样家底,看你还能认出几个。
这个蓝包头在成都老街随处能见,普通粗布,染得瓦蓝亮眼,四方形一摊平,包在头上搭在后脑,街上卖菜的阿婆,撑三轮的师傅,晨市里一捆葱一把菜,对着太阳一边搬一边擦汗,包头巾一搭就挡灰防晒还透气,板凳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候奶奶咧嘴一笑,边系边说：“成都人没这块头巾,钵钵鸡都不香。”
这是图中那个矮胖的小碗,土陶红底,圈口微微翘起来,摔几下掉了点皮,也舍不得扔。楼下居民院摆席面,麻辣牛肉、粉蒸肥肠、豌豆面,一个碗接着一个碗端出来,小孩馋得忍不住偷舀一勺,老成都的味道全在这一碗一勺上,后来换成塑料碗,总觉得每口都淡了一点。
这只暖壶以前家家都离不开,白绿相间的搪瓷画着大红花,盖子打圈带点缺口,手一抬,沸水倒进碗里,冒气声混着茶叶香。冬天外头湿冷,妈妈会用暖壶灌点水放炕头,天一亮水还温着,客人来了递上热水,笑着说“咱成都就靠这口热茶暖手脚”,那时候家里的暖气都靠它撑。
三转一响,成都人挂在嘴边的体面东西,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录音机,有一样就能在院子里抬头挺胸,照片里这块老上海手表,金色壳子,表盘微微发黄,小时候看爸爸出门穿夹克戴上表,专门把袖子撸到一边,生怕别人看不着,邻居悄声问：“啥时候买的,在哪排的队”,爸常说“早起一小时多干点活,表一响心气都不一样”。
成都人爱坐板凳,屋里屋外、坝子头,全靠这矮墩墩一张。老木头榫卯结构,坐上咯吱一响,邻里摆龙门阵,有凳就有故事,小孩拿来当马骑,老人泡茶盘两颗瓜子,雨天下棋,一坐可以挨到半夜。现在公园里偶尔能见,摊贩还会随手搁身边,新板凳没有老的结实,看着心里少了点味道。
图里那个木头箱子就是剃头挑子,挑子两头挂工具,一手棉布一手推子,摆在巷子外头,一边走一边吆喝：“剃头了、剃头了”。爷爷常带我去理发,每次坐上板凳,师傅把脖子围得紧紧的,用手在头上比划几下,“短点还是剃个板寸”,剃头推得哧溜滑,耳边都是胡喳喳的声音。现在剃头进了小店,这种挑子只在节上耍场见。
成都旧院子家家有铁门,最老的那种纱窗铁花窗格,铁花一圈圈弯成团,中间焊点像梅花,也是小偷防不掉的小机关。门口有猫眼,楼上的老太太在窗口瞅见谁拎菜进门,悄声说“又弄了二斤菜,今晚上摆一桌”,铁门一咔嚓,满院子都跟着热闹。后来楼房高了,门改成了合金,老的铁窗花在工地上一堆一堆堆起,看着有点心疼。
八十年代的成都,家里离不了一叠纸头,粮票、布票、油票,每张薄得能透光,小本本摊开还能闻到老纸头的味道。妈妈把票证放进铁皮盒,经常掏出来查一遍,见谁家娶媳妇、添了人,全院都来凑票凑证,爸会悄声说：“有票才心安,没票光看都干瞪眼”,现在这些票证早成了纪念,翻出来全是日子里的心虚和盼头。
这些老物件都是成都人的底色,拿起来比什么都亲切,有的你肯定见过,有的也许要靠家人指点一下名头,哪样东西让你想起谁,评论里留一笔,老成都的故事翻一页还不够,下回有老物件还给你摆一摆,想看的记得点关注,我们还会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