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8年苏州旧影
年头一晃就过去三十多年,八十年代的苏州那股子湿漉气还在脑子里绕着,冬天的雨水一断不开,拿伞的人,骑车的人,巷口的肩头都湿了一茬又一茬,家里人一提起那时候,总要感慨一句,那条街,那座桥,那条河,老味道是藏不住的,偶尔翻出这些照片,人仿佛又能回到那雨天湿脚的小胡同,下面这几张老照片,认得全算你老苏州,哪个细节能把你勾回去。
图中这一条老街,树枝像网一样交错,地上全是湿漉漉的倒影,左边牌子上还能认出“新华书店”几个字,有人撑着黑伞往前赶,有说有笑,伞上水渍一串一串的滴,脚下踩得一片碎响,八十年代下雨天出门,雨衣不多,伞是最家常的东西,家里伞坏了一根骨头,妈妈常用绳子打一结,凑合还能用,旧日子里没人觉得丢人,雨天买菜逛街全靠它,早晚时分,这条街人头攒动的样子一直忘不掉。
这个苏州老巷子边的水,黑瓦白墙,莫名就觉得安稳,河岸一直是青石板铺的,冬天湿气直往砖缝里钻,河面上停着两只小木船,小时候奶奶牵着我沿河走,说以前这水宽,涨水能直接漂进家门口,现在想起来,只有旧照片里还能看到那种寂静,墙皮剥落,没啥人声,雨水和青苔才是主角,老苏州的水巷子生来就是这副慵懒模样。
这一排站着的人,最中间穿着灰色棉衣的老人,手里拎着个布袋,脖子上绕着条围脖,看着像是等车,又像是等人,旁边有人拉着聊几句,表情各有心思,八十年代的公交,没有遮雨棚天气一差站台全湿,人们就这样肩靠肩地站着,鞋子踩进小水洼里都皱眉头,家里妈妈等车总说一句,“早点去,别杵在雨里感冒了”,那气氛到现在都忘不掉。
左边小巷尽头那座宽大的石桥,楼梯一级一级上,正中间有人弓着腰往上爬,前头阴冷,这一段路没什么人,石头路被雨打得发亮,骑车的声音越走越远,有时候放学,几个同学就比赛冲上桥,谁站到最顶端大声喊一嗓子,桥下是条小河,绕着苏州城拐了好几道弯,现在出来走街串巷,早看不见这么安静的角落了。
照片里这块农田隔着一条马路,背后是两层带瓦檐的小楼房,冬天秧苗还没绿透,田里盖着一层薄塑料,等春天一过全冒尖了,苏南的农村错落整齐,跟城里只隔了一条马路,小时候爷爷说,家家有田有地,谁都不缺口粮,下午收工,田头坐下小歇一会儿,邻里一起搓着聊,问今天收成咋样,那种踏实劲,现在只在这些老楼身上还能看到一点。
这个穿着蓝色棉大衣的老人,门口正忙着挪花盆,一只只摆在屋檐下,手上带了点泥,神情专注,又怕花盆被雨打坏,又要让它们透下气,下雨天搬花盆是老苏州人自己的心思,院子虽小东西却不少,每次下雨家里都得忙活一下,爸说这花其实就是养个心情,天再灰也能看到颜色。
门口卖菜的大娘,斗笠一戴,黑色雨披一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溜菜篮,白菜卷心菜全码得整齐,从老街头一直叫卖到巷尾,苏州的冬天菜场早晨最热闹,大娘嘴里吆喝着今天的菜新鲜,过路人顺手买两把,大家都认得谁是哪家的摊,没哪个敢乱要价,雨天来一趟全身都湿,老一辈说这法子能顶三餐,年轻人哪里肯受这苦。
骑车带娃的雨衣,八十年代这种宽大蓝色塑料雨衣挺新鲜,只一件就能把大人孩子一齐兜住,车子裹进透明布里,母亲一边骑一边照顾孩子,表情里带点儿无奈和小心,当年物资有限,这雨衣谁家要是有一件,左邻右舍都得借一次,下雨天全靠它护着,孩子困在怀里那种安心劲,是现在的伞和小雨披给不了的。
图里这个年轻人,板车拉得沉甸甸,上面摞满了桌椅板凳,板车一头拉着,身子往前探,神情间都是吃劲,下雨天木头怕湿,他脚步更快,整条路几乎没人,板车滚在青石板路上,一路咣啷响,小时候邻居家搬家就找这样的小贩帮忙,父亲说那时候人勤力气大,拉一车能顶别人半天活,现在街上偶尔还有板车,但这样的场景,真是少见了。
一座老城,一场冬雨,九张照片能连成一条记忆的河,比起新房新街,这些老物件老场景,才真有味道,家家户户里头的点滴琐碎,都是苏州撑起来的底色,你认出来哪些地方,哪幕让你想起小时候的事,下回翻箱倒柜,再带你看看别的老苏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