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5年广州菜市场风情
广州老巷的菜市场,从来不靠大吆喝取胜,空气混着蔬菜的叶青气息,鱼腥、辣椒、爆米花香子头一阵接着一阵,脚下青石板被踩得油光亮滑,小时候只觉得什么都挤,长大才懂那种烟火气最宝贵,甭管身上背着几角零钱,到了市场里,总能换回满手的生活气,下面这8样老物事,你还记得几个。
图里这块菜市场,摊位被人潮挤出曲线,地上扁担、麻袋搭一排,谁家嫩姜刚摆上没几分钟,顾客就围成一圈,有人卷起袖子弯腰下蹲,手一伸就是一把鲜货,卖菜的跟买菜的凑在一起,话不用大声,只朝着菜堆挥挥,“新鲜的,刚挖上来”,空气里带着泥巴的味儿,衣衫脚印全混在一起,逛上一圈膝盖都碰软了。
这个铁丝笼叠得老高,叫家禽笼,市场里头的常客,里面塞着猫、狗、土鸡、斑鸠、黄鼠狼一大堆,码得紧紧巴巴,有时候还能听见猫腔和鸡叫搅成一锅粥,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路过,爷爷咂嘴,“喏,这年头啥都能当菜端上桌”,那时没人觉得稀奇,早晨来得早点还碰得上“挑货”的熟客,盯着笼子里翻来翻去,拿手试分量,讲价时嘴角不带笑,牛肝马肺的生意一桩桩成交。
这个堆满袋子的摊,专卖干货药材,白色塑料袋里塞得鼓鼓囊囊,山楂、陈皮、玫瑰花、黄芪、辣椒皮,该有的都有,老板坐在塑料小凳上,胳膊肘撑着货堆眯着眼,赶上谁懂行的,拿着药单过来,指着头顶竹架问,“老板,有无干海马”,老板伸手一捞,抓起一大把给你闻味,屋檐下的时间慢得跟熬汤一样,谁要是闹肚子,把钱往桌上丢一句“开点茶来”,都省得客气。
这成排的竹篮摊儿,里面全是新鲜菜,青菜小白菜扎得满满登登,孩子和大人屁股挨着竹篮沿坐成一排,巷口的风带着草的香,偶尔有人丢颗橘子皮在地上,卖菜的女人靠着手臂下巴,目光扫过一遍,隔壁大叔拿根褪色的烟管,点火时顺手咕哝一句,“这青菜货真价实”,有人坐着等天黑,有人盘算着今晚锅里放啥,时间慢得跟坐等雨落差不多。
巷口这小摊,摆出来的鸡笼有点憋屈,男人蹲着左手捏着鸡脖,右手拨拉几下,边上的老阿婆戴着白帽歪头瞧着,一群人光脚丫踩在青石路边盯得起劲,这种场面小时候看多了,挑着鸡鸭跟老板讨价还价,谁拦都不走,妈妈一边说一边翻袋,“家里剩几个鸡蛋,今晚炖不炖”,小贩手脚麻利,摁住鸡翅膀嘴里还叼着牙签,鸡飞狗跳全是热闹。
这只黄漆旧铁箱叫雪条箱,街头巷尾都能见,小孩边卖边吃,冰板插进红豆雪条里咬一口,牙根都要被冻疼了,顶盖一掀凉气透出来,里头红白相间,全靠盐水冰着,碰到大热天摊头聚一群娃,伸脖子往里看,有人偷瞄一眼顺手塞进嘴里,老板也不催,偶尔自家孩子想吃,直接开一根递过去,说声“别吃太快,小心冻”,凉快在嘴里才叫夏天。
沿路一排大草帽、斗笠男女人头蹲的都是临时摊,青葱、芫荽、葫芦摆成一串,脚边竹筐歪歪斜斜,谁说菜市场气味难闻,实际上满地都是刚拔出来带着泥的味,遇上下雨路滑,裤脚全是泥点还没人在意,老板拍拍身后老牛皮担,说,“这么多菜,下雨天卖得更快”,顾客扫一圈千挑万选,谁也不肯将就,全靠眼力和手感打天下。
这个街边坐着几个老广州女人的地方其实是修脚摊,旁边西瓜摊大竹筐堆得像小山,前头一根竹棍撑着遮阳布,修脚匠一手提刀一手搭膝,抬头说上一句,“来啦,先泡水”,掏出小板凳让你坐下,人行道也不嫌脏,小半个小时手脚利落,脚底磨好一抹油,磨得骨头都轻松,旁边卖瓜的娘姨说,“刚修完脚脚底热腾腾”,这活计直到现在还有,把那种市井温情延了几十年。
路边竹篮子里满满一堆青瓜,大草帽的伙计肩膀扛着竹竿,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拎瓜,太阳毒厉害,竹编篮子和瓜叶都晒褪了色,老人说以前一到六月,街头冷不丁就多一批挑子佬,伴着吆喝声子,“新鲜黄瓜快来买”,现在见一回少一回,竹篮味道却一直留到现在。
广州老菜市场的热闹,靠的不只是菜,更是各家各户日子里的那点心气,摊摊点点惜着用,货货摞摞码着走,外人看只觉得脏乱拥挤,老广州人偏能从里面翻出细细碎碎的温情,几年下来,物件变了,摊主换了,旧巷空了,但生活的味道还在锅里翻滚,比啥都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