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多年前上海浦东生活画面

有些画面,隔着一层玻璃也能闻到旧日的味道,浦东那时还没有高楼林立,日子转在弄堂里,菜场厕所麻将台,都是生活的主角,老物件和老习惯卡在记忆里,搬进新房子的那天,有人笑有人还回头看一眼旧门口,今天挑几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拿出来翻翻,你还能认出当时弄堂的什么味,有没有哪个场景一眼就把你带回去。

图里坐着的就是干净利落的马桶阿姨,一身雨衣扎紧,弯着腰一只只马桶擦洗得仔细,旁边摆着白水桶和一溜陶罐子,地上湿滑,气里全是肥皂水和泥的味道,这种活脏是脏,谁家都得用,每天都见着她在巷口忙到天色暗下,小时候我妈就说,这种活没人抢,她不怕脏也不怕累,洗得干净大家都方便。

这个窄小的屋子,榻榻米搭起两层,一个竹梯靠在角上,上面能睡人,老爷子坐在床前乐呵呵的,衣柜旧得能反光,电线扭成一团,屋顶都压得低低的,这种房以前浦东一抓一把,说是家,其实勉强能遮风挡雨,奶奶讲她年轻时也住过,衣服夏天晾在屋顶,冬天几个小孩凑一张床上才不觉得冷。

公共厕所门口,男的排成一溜,没人催促,就是等,一会儿有人出来一溜烟跑掉,后头的再挪两步,大家脸上没啥表情,这在以前是真稀松平常的事,家里根本没那条件,谁家都有那一本厕纸小本,不小心碰上下雨天裤脚一带水,别提多难受了。

弄堂转角,新娘子扎着头纱,捧着花,跟着新郎一前一后,后头跟着送亲领的邻居阿姨大叔,巷子两边还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这种婚礼没舞台没灯光,办的就是自家人高兴,谁碰上都会喊一句“新婚快乐”,小孩子混在人堆里找糖吃,婚礼过去一阵还能在巷口踩到爆竹纸屑。

图中站着一帮小姑娘,手里的冰棍都还没化,她们围着在窗边叽叽喳喳,说不定正比谁的冰棍大一圈,门牌号和老式木窗,给这段生活定了格局,小时候要买冰棍得记着带零钱,有时赶上冰棍化得快,舔一口掉一节都舍不得扔,还得捡起来吸吸,谁家小孩没试过。

这个合影有意思,一院子全是女将,笑得最开心的老阿婆就站最当中,旁边堆着旧花盆和竹架子,这样的合影可不多见,院子里整日叮叮当当,谁家有事全院围着凑热闹,没事也三五一伙扎成堆讲闲话,女将们掌着勺管着家,笑得肆意。

早上天还没全亮,弄堂里锅烟袅袅,衣服晾得满天飞,老头戴着帽子坐着修东西,小孩拎着个老收音机满巷子跑,家家锅上都是饭香,邻居敲锅盖互相打个招呼,哪怕一碗稀饭也能吃出滋味来。

上海那时候,谁家楼上都能凑出个麻将台来,阁楼顶低光线偏黄,箱子罐头收拾得紧巴巴,麻将桌上叮叮咚咚,三牌一丢大家笑着争,不管外面日头有多大,麻将响的地方就有家的踏实感,谁赢谁输没人在意,图个乐呵。

一排竹竿上晾着被单衣服,夫妻二人忙里忙外,一个搭,一个抻,阳光下的被子像新的一样,有人站着穿衣夹头发,有人架着椅子晒太阳,这种画面搁现在难看到了,楼房住久了,晾衣杆都赶不上以前的竹竿管用。

弄堂地上一条条粉笔线,几个小孩轮着跑跳房子,看谁能一口气跳到底,衣服鞋子不讲究,领子脏了拍两下就行,小姑娘扎着马尾,围在圈里等着轮到自己出场,这种小游戏,哪朝哪代都流行,手机没了但大家更能玩得起劲。

老太太头上扣着个浴帽,穿着墨镜,把锅碗瓢盆铺成一片晒太阳,衣服被子晾得满院子,家里有老物件都拿出来晾晾霉,算盘、暖水壶一个都不能少,一边晒一边嘴里还嘀咕着啥,做一顿饭倒像是在打仗,现在年轻人哪里还肯这样晒东西,直接网购新的更快。

复兴路东门轮渡码头,人推着自行车进进出出,一波人等着上岸,一波刚下船,乱中有序,以前浦东过江没有地铁,轮渡是一家人出门唯一的选项,爸妈骑着二八大杠带着我,也抢过头一班船,赶不上只好干等,后来轮渡少了,连自行车都少见了。

几个人在屋顶上搬东西,竹梯子斜靠老墙,楼下还站着半院子帮手,远处就是东方明珠,老房和新建筑打个照面,拆迁那几年,家家户户挪窝,弄堂老邻居一拆就散了,我家那会搬家还在新屋门口拍了照,当时还真不舍得那点老物件。

门口一个小桌子,上头堆着菜叶壳壳,水桶摆地上,阿姨站着洗脚,旁边还挂着鸟笼,一家人手脚不停,遇上谁家孩子放学,都会冒出句“回来啦,快进来喝口水”,家门口啥都能堆一顿,等到晚上多半还得再洗一遍,真的能看出当年日子的细水长流。

两口子蹲在门口,小锅直搁腿上,一人一勺直接开吃,锅气白腾腾的,没碗也行,弄堂边谁还在乎那个体面,吃完哈欠一打,什么烦心事都放一边,小时候我妈还总说,把锅端出去跟晒太阳似的,吃饱喝足人都懒洋洋。

这块房间叫开水房,谁家烧水费劲都往这来,一只铁壶一只暖瓶,往台子上一搁,满屋雾气腾腾,谁来先打谁先走,阿姨能同时守三四只壶,里面还摆一台老电视机,守到水开人都不动,热水灌满这里氤氲暖气,邻居还会嘴上搭个话才走。

房子破没关系,菜苗照样长得旺,小孙子搬着小板凳陪爷爷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上的玩意响个不停,老人家边教边笑,哪像现在,孩子滑一下午手机也懒得抬头,以前院子里笑声一直连到傍晚。

这个小屋别看地方不大,墙上贴了一圈明星和汽车的海报,床上堆着衣服和杂物,收音机一扭响个不停,小两口边唱边笑,以前卡拉OK才流行起来,谁家能买到麦克风都觉得洋气,现在回头看,那卷带子和贴画还真舍不得扔。

大年初一,母女俩一身新衣,门口地上是刚放完的鞭炮纸片,妈妈拿着小镜子描眉,女儿一边学一边开心,过年那种大红大绿的热闹劲和弄堂里混着火药味的空气,到现在都忘不了。

最后一张老院子,屋檐下人头攒动,大人小孩各有分工,有的烧水,有的捡柴,有的洗衣,有的看管一地的衣被,**这就是浦东二十多年前的生活,井井有条,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