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女子倚楼弹瑶琴,男子角落小便遭摄影师抓拍……
柜子底下转出的照片,边角暗黄,黏着一股子岁月气息,翻着翻着人容易陷进去,灯下摊开这些旧影子,好多眼前的事都要靠脑子里拼,今天就把一组晚清的老照片拿出来,一张张过给你看,看看哪些场面对你也不算陌生,别眨眼,里头还有细节让人咂摸半天。
图中这位穿官服坐在大木椅上的男子叫李鸿章,脸上半点笑意没有,神情有些疲倦,他两只手在膝盖上搭着,衣袖宽大,帽子扣得死紧,墙角里摆着点家什,仔细看还能瞧出来后头环境也不宽裕,这人一生里见过的风浪太多,病相都挂在脸上,爷爷以前提起李鸿章,说他“苦脸一拉,清朝就剩条线了”,那会儿和洋人打交道的麻烦事多数都找他,老太太摇头说,李鸿章就是一筐苦主,前头走得光鲜,背后没少挨骂。
这一群穿着花袄子的女孩子,脚都扎得跟小鸟爪子似的,小脚姑娘,一排人愣愣坐在门口,裤腿下面,秀气的布鞋尖尖窄窄,笑也不笑,小时候见过老太太一边揉脚一边叹气,说“早年间谁家姑娘不上这罪,裹得越紧越好看”,其实那事传下来全是苦,小姑娘的脚骨头生生夹断了,外头人看着精致,身上受的苦外人哪猜得出,男人们一个个说喜欢,其实没几个人真心疼她们。
老照片里的这家五口人,桌子上头菜不多,一大海碗米饭中间杵着,碗边坐着大人,小孩猫在左边,猫都钻到桌子下头蹲着,家里的衣服皱巴巴的,后墙一道道斑印像被雨水冲过似的,小时候在姥姥家吃饭,三口人一桌,把锅里的菜收拾得干净利落,筷子翻几下齐刷刷夹走,照片里这种光景,现在城里孩子大概不会觉得稀罕,但那阵子凑齐一个圆桌,一家老小坐一块,就算是个大事了,猫还能分几口肉末吃。
这个屋子里头灯盏高高垂着,几个人坐在桌旁笑着说话,广州花船当时就有这样的排场,花里胡哨的灯罩,桌面铺着花纹被单,一圈纨绔子弟不忙吃喝,倒是东张西望的精神最足,外头天黑下来灯路亮起来,船上热闹不散场,我爸路过这种花船,总愿意多看一眼,说里边什么都新鲜,花船里的姑娘打扮得人模人样,不见得真的有多快乐,图个眼前富贵和个热闹气氛。
图里的女子倚桌正弹着瑶琴,两只手搁在弦上,样子轻柔,却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多愁善感,衣服是一色的缎面,台布花团锦簇,她看着镜头,脸上透着有点倔,有点不服气,那会儿弹琴写字的闺秀,人人都夸她有才气,妈妈说,琴声一响,满院子都是香味,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每年初夏必定开门放半天曲子,左邻右舍能听见的都跟着沾喜气。
院子里站着两代人,媳妇抱着孩子,婆婆在侧边坐着,眉头带点笑,谁家要是碰上这种三代同堂,日子就安稳了,小孩一着急就往娘怀里钻,婆婆呢,也知道轻手轻脚地逗一逗,不多言语,家里有张条凳子放着,晚上大家围着闲聊,现在的家有时太大,反而没了这种窝心的紧凑。
照片里的男人西装袍服穿得齐整,左边、右边分别站着媳妇和妾,嫩色的衣服全绣着枝枝蔓蔓的花纹,脸上带着些拘谨,一家子拍照其实不容易,身份低的妾站的位置总往一边靠, 平日不许一起露脸,只有逢年过节或是特别的事情,才会合拍一张,爷爷悄悄说,光拍照的排场就能说明家里有几分底子,妾的位置低,死了也上不了祠堂,日子搁到了照片里,谁也改不了。
再看这一个,男人背对着墙角正忙着方便,砖墙上一片阴影,他也不怕人看,偏巧摄影师擦肩而过,把这么一出真真切切拍下来,这不算什么雅事,大家都懂“人有三急”,来不及顾忌那么多,小孩子小时候闹肚子,在巷子转弯口常能看见这种光景,妈妈拽一下就拖走了,现在城里的孩子,可能连“墙根撒尿”都得查导航找地点,想想也是稀奇。
照片拍的是一座高高的角楼和宽宽的护城河,远处马车和骆驼走得慢,河边泥泞一路延伸到天边,这角楼站了几百年,看惯风沙雨雪,守着这座城,不慌不忙,大人说,以前护城河是条生命线,水里能洗能挑,近年头慢慢浅了小了,人们腿脚快了,老城墙静静卧着,风吹过角楼,还能听见几十年前驼铃响。
这些老照片里头的物件和场景,像钥匙一样一下子能拧开一抽屉旧气息,一张张看下来,不光是脸和衣服,桌上的饭碗,角落里的猫,墙上的斑迹,坐着的人,都会让人想起谁的手劲儿谁的老派脾气,日子已经过去了,可照片里的真劲头还在,你认出几件,哪一张让你觉得像家里的亲人,评论里说两句,下回再翻出别的老照片,咱们照着这些影子再唠唠过去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