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飞虎队员拍摄1945年成都照片
老照片里屋檐下、田垄上、街头巷尾落下的影子,岁月一晃,全变成回头路上的坐标,看着这些画面不觉手心就冒汗,像突然被人带回那个旧时成都,水田褪了色,胡同还活着,每一帧都忍不住多瞧两眼,那些门口的笑声、热呼呼的饭碗、院子外的小摊,仿佛隔着一层糯雾,怎么摸都是家的味道,今天再翻翻飞虎队员手底下拍下来的这些老成都,有几个场景你还叫得出名字吗。
图里的这个竹篾编成的窝棚船,以前成都水路遍地都是它,篷子圆鼓鼓的,里头遮风避雨还有点私密,大人坐稳小孩子钻进钻出,水手手脚麻利地撑着长篙,船头还爱插一把草或鸡毛辟晦气,河风拂过脸颊,晃几下就到对岸去赶集,叫一声“师傅,靠边咯”,船便悠悠打横,家里人出门讲究省力气,坐蓬船比走陆路还快,碰上大水天色阴沉,大人低声说今天船上千万别说脏话,在成都,这种船不光载人还载故事。
小满一过,田里满脚烂泥,扯苗一把一把塞进水里,小时候总被大人喊去田头帮忙,结果腿一泡进泥坑就动弹不得,插秧这事耗力气也熬眼神,秧苗铺开一排一排,太阳照得后脖子麻,旁边戴斗笠的叔伯还笑,说你插得歪歪扭扭,等稻子熟了都赶不上赶场的一天,过去哪有收割机,全靠肩膀硬,饭可以冷两顿,苗不能歪一棵,老成都的粮食就是这样一秧秧折腾出来的。
农院子里支着石碾,光膀子的人搅着桦木棍头一圈圈转,米下去糠出来,旁边是大簸箕晒着新出锅的米,晒米不能偷懒,太阳大时人影踩得短,人还没歇,手里的活都没停,屋子外头有时晒的不是米,是家人的踏实日子,妈妈说晒米的时候最怕下雨,转头就喊你快去把院子里那堆米收起来,砸下的脚印多了,院子才看着像过日子。
院子里干活的人光着膀子,汗渍把背脊都糊成一片亮,每回路过这样的屋檐,总能听见碓臼声咚咚响,这样的劲头现在不多见,家里男人一脸憨笑说,那年吃不饱饭的时候,光膀子干活心里反倒觉得有劲气,旧时农家屋,不靠高墙翠瓦,就是靠这些日夜不停的手和一口好膀子顶着天。
河边泊着一排连排的蓬船,就是成都水上漂的家,一辈子都不下岸,船头晾了鱼网,竹篾筒里养鸭,孩子踩着细木板窜来窜去,天晴时洗完衣服挂上篷顶,晚上一篙一篙推着进城卖河鱼,妈妈总说你看人家睡觉都晃在水上,碰到暴雨夜一道闪电,篷下全是亲人的样子,这水上的屋,五十年都没动过地方。
路边的马车晃晃悠悠,一匹老马挂着简易的木车,前头大叔戴顶旧草帽,嘴边喊着“驾驾”,秋收时节小路尘土飞扬,村里谁家买了东西,坐马车进城,马蹄叩地节奏咯咯咯,小时候想爬上去,奶奶就拉住我说“别闹,小蹄踩疼了人家还要拉货呢”,现在公路多了,马车成了稀罕物,偶尔乡下能听到那熟悉的马铃声,离老远心头都是揪的。
地头铺点干草,农忙时候谁家都随便对付一餐,碗里吃的是剩饭拌咸菜,西瓜切开扔在一旁,太阳头顶转,不管谁大谁小,大家都坐下一起挤个影子凉,饭桌只有一圈草地围起,这样的午饭不讲究味道,讲的是手头有活干,肚子能顶住,吃饱了回头再抓一把泥,饭菜带点汗水味道才叫纯正。
这个女的穿着似棉线打底衣,肩上还没挑起担子,人站在地头眼睛看远处,担子下面一盆一篮装得满满的,脚边是一堆割好的草或菜,赶得早赶得巧,远远看起来像乡下的女将军,这样的身影在那个年代不稀罕,家里壮劳力能挑能扛,全看得出来,娘说,以前女人干活绝不服输,逃不掉的活她从不推给男人。
田埂那头有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正蹲在地上看大伙晒东西,周围人没觉得稀奇,八成是跟着飞虎队过来的,农村晒场什么都能有,从辣椒到花生,各自一堆分开晒,老外伸手摸了摸,不知道会不会被辣哭,爷爷咧着嘴笑,说那年见过老外也稀罕不到哪去,一身洋装蹲泥地,成都人就是这样,看什么热闹都不着急。
这一张穿着小号制服拿着棒棒糖的小女孩,你别猜,这套衣服是飞虎队员照着自己制服为她裁的,布料新旧混搭,女孩一笑两个酒窝,蹲水沟边一脸得意,说起这件事妈妈总笑,说小时候谁家要是能穿上制服一样的衣裳,小伙伴都能跟着吹半个月的牛,糖也是稀罕货,一根糖能舔半天都不舍得咬断,那时候的童年高兴来得实在。
树荫下两个女人,一个盘腿,一个弓着背,箩筐装着卖的干货菜品,小摊不大,却是为街坊带生活气的老把式,天热时摊主扯块布遮阳,忙时两三人围着拣货,拎上一把回家炖锅汤,市井味就在这样的路边摊里传下来的,买的人熟悉,话也不多,钱和情面分得清清楚楚。
门口挂满了长长短短的毛笔,密密匝匝像门帘,成都当年写字画画讲究用好笔,这种铺子专门卖本地手工笔杆,前头一根一根晾着,店主双手都染了墨渍,小时候跟爷爷路过,他总要进去摸摸哪支好用,反正那阵小孩还写不了几个字,却知道毛笔香芋味、竹节打出来的手感不同,现在还能看到这样的老店不多了。
这张干净热闹的街道,停着排黄包车,一边是喧嚣的铺子和顶棚,外头推车的汉子叼着烟卷,一路吆喝着揽客,买卖人来来往往,成都的交通多数靠这样的手拉车,小时候听大人讲,拉车的得在泥路颠簸一整天,回到家两条腿都硌麻了,但也有讲究的,谁家有点本事,遇高温就一定打水浇街,免得尘土飞眼。
四川省商会边的门头,皮草一件件挂在横杆上,雪白的皮子晾着有点晃眼,行人路过都会多看几眼,这行当过去全凭手艺撑着,城里人讲究穿暖穿体面,皮草店生意很红火,妈妈说那会儿进这种店要胆大,价钱喊出来能吓得人倒抽一口气,城里能买得起皮草的,邻里都得咂摸好些天。
春熙路那家老布铺,门楣斑驳,彩色丝绸和布匹倒是挂得鲜亮,布铺老板靠着门边,年轻的伙计手巧眼尖,谁进门打个眼就知道来买棉布还是想讨便宜,夏天布三分钱一尺,摞着垫被褥,成都人的讲究全藏在这样有条不紊的店头。
这老建筑就是有气派,屋檐飞翘雕着精细的兽头,四周静悄悄,院子里偶有学生穿长衫晃过,小时候听爸爸说这里头的书比家里还多,一个大人能看一下午天就暗了,那时候读书求学是稀罕事,能进这样的大书楼,亲戚要提一提半个月。
饭馆门口的小黑板,粉笔字写得龙飞凤舞,一眼望尽家常菜,门口挤着几个等座的人,老板爽快,碗勺叮当,哪个菜好卖写一次擦一次,小饭馆讲究一个实惠,锅重味厚,家人路过常说,有一口热饭在手,什么事都不算难熬。
大红灯笼和门楼子搭在一起,走近了能听见锣鼓点子敲得正响,剧场门口人头攒动,票价分前后排,有人掏零钱瞅热闹,有娃娃牵着大人手都想进屋,成都人爱看戏,这样的剧场比啥电视都热闹,爷爷还逗我,说小时候没钱抢第一排,只敢在外头听个响。
这一圈转下来,哪一张照片最戳你的眼,在你记忆里成都还藏着多少像这样的角落和家常事,欢迎你在评论里添几笔自己的老成都故事,有共鸣的下回我再带你翻翻旧影,继续说几件老成都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