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1930年天津拍摄的老照片,民国天津卫
有些老照片放在这,黑白的,斑驳的,看上一眼,脑子里就能翻出一串旧天津的念头,砖墙灰瓦,巷子里穿梭的身影,谁也没随便笑,日子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这些画面,门外人一瞅也就那样,可里头的行道规矩、热闹气息,全在细节里藏着,今天就拎几张从三十年代天津卫留下的影儿,走一圈看看你还能认出来几样,那时候的生活馅子到底啥味道。
图里这位戴着礼帽、穿长衫的男人,手搭在一辆老式自行车上,一只腿还下意识顶住,车子靠着砖墙站直,墙上一大片报纸栏,边上一溜人都凑在报上不眨眼,只听得到报纸沙沙响,谁也顾不上说话,那阵子天津街上有辆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骑,家里要么做大生意,要么就是局里掌柜,邻居看见了都爱叫一声“有本事”。
自行车的车把子铮亮,不带铃铛,轮子细长,座垫抹得油光发亮,有股机灵劲儿,爷爷说那会能有一辆车,光是每天擦车抹车,就是大事一桩,现在大街上满地都是电摩托小轿车,再没人去注意一辆破自行车的身份,人们也用不着砸锅卖铁去攒票换这个。
这个白衬衫男人手里举着照相箱,箱子正中贴了好几张小照片,前头一排军人的姿势整整齐齐,倒像是临时集合,再随便的人也不敢乱动,那会照相可跟现在不一样,机器大得像小柜子,照片拿出来都卷着,有人说,要不是进部队,还真不一定能有一张穿军装的留念,那天阳光正好,兵们板着脸,一旁几个孩子远远看着,新鲜得不得了。
老天津这帮做街边照相的,习惯把机器往墙上一戳,铺一块黑布,照完再露头讲讲“别晃悠”,照片洗出来一家传着看,咱现在动手就是自拍,那会要找师傅得等半天。
上面这个木箱子一支三脚架,号称流动照相馆,有时候街边一搭,不大一会就排上了队,左侧那个半大孩子有点拘谨,目不转睛盯着机器瞧,老照相的活计,心细手稳,响动不大,拍的多是身份照和全家福,小的时候路边蹲着看过,只有赶上红白喜事才会出来拍,家里留老照片的都把头发梳得溜光,照完还要等好几天取一次。
有时图便宜,咬咬牙拍一回,照片装在卡纸里,那气味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印象,咱再仔细找找,可能抽屉里还真藏着这样一盒。
上面拍的是天津有名的益世报,大墙上刷着一溜醒目的“社会的良导师,时代的新纪录”,报栏底下挤着一群人,看得认真,碰上大新闻有人还口头念出来,身边人索性围一圈听,衣服多半是长衫马褂,那年月想看份报纸得走出门,天一亮才有新贴出来的,再不济也得等谁念给你听才知道整座城里头发生了啥。
现在报纸变成手机,信息头晕眼花,一天还看不出个头绪,那时候一份小报,能让巷子口热闹半天,饭桌边上全是新鲜话头,家里老人常说,新闻的滋味比晚饭还香。
这张是天津火车站老站台,站台边少不得几位背着大口袋的士兵,行李鼓鼓的,旁人才看得出是离队还是要上路,火车那会还不是快的,大伙到站都提前来,车厢窗子开着,有人探出头喊,月台上一会能遇到半个亲戚朋友,一角的姑娘脚步快,提着箱子赶点儿时间,没空跟人搭腔,道别总是短,列车轰鸣一响,说走就走,天津的老月台留下了一拨又一拨脚印。
这两个人手里拄着铁锹,身形矫健,地上全是新松的泥巴,靠后那排木墙上横着一排厚席子,不是晒被子,八成都铺在土墙或沙坑上,用来遮太阳或者晾新出炉的东西,背后是树影斑驳,风吹着席子边角随劲儿晃,有些场景别说外地人,就是当年新鲜出炉的小孩子也看不懂,干农活的时候闲不住,家门口这些老席子,久了蹭得打了补丁,土多了搓一搓还能再用几回。
家里老人总说“实用比体面要紧”,现在翻土用机械,那阵是赤脚下地,铁锹连带汗水一块下,日头底下没人喊苦。
这个铁桶状的大物件叫压路碾子,一帮人肩搭绳子、腰里别着帕子,拉着走,一步紧接一步,旁边是一排长车皮正晒太阳,那会修路全靠人力,压一次来回几个轮回,汗水能沤出一层泥,师傅们大多短袖光膀子,火车缓慢地进站,压路的人和路都显得硬气,比现在机器隆隆少了点急躁味。
图中摊主穿得清爽,桌上一堆玻璃瓶子,大小不一,有的瓶身还贴着纸条,一旁立着一口有点像铜壶的罐子,边上用白布包着一摞什么,八成是干净的毛巾或者杯布,这一摊子,多半是现调的清凉饮料,也有可能是糖水,那时站路口卖汽水的都是老主顾,冬天不干,夏天一到生意火爆,孩子围着看看有没有“汽水糖”,摊主逢人都笑,卷起衣袖有时候递杯水就顺便聊天。
奶奶说小时候能喝上一口真是盼头,哪像现在饮料随便买,偏偏没有那种新鲜滋味。
最后这辆车,卡车样子拉风,前脸方正,车门和驾驶室什么都没有,全靠木板扒拉,后面堆一车货,看着就知道结实耐用,这种车上路都是大买卖,司机拉着货路过老城区,前面有人挥手示意,车辆少,路边摊多,谁家要是能有一辆,基本都是大东家,拉房料、运杂货,一趟能挣上仨月饭钱。
现在这些车早就光荣退役,留下的只有照片和胡同里的残影,还别说,老车味儿,现在哪有啊。
这些三十年代的天津影子,凑在一块,就是老辈人一天的生活调子,砖头瓦块、笑脸背影,街头报栏,旧规矩,靠的都是一点一滴过出来的劲道,现在想起这些老东西,有谁心里不泛起水花呢,评论里说说你还认得几个,当年老天津卫的日子是不是也留在你家相册里了一角,咱下回再接着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