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4年港人生活点滴
那些年头的日子,藏在巷子的烟火气里,三步一摊,五步一铺,热闹在老街的拐角绕不过去,空气里夹着熟悉的声音和味道,谁家门口挂着收音机,谁家的孩子抱着橙子吃,骑着叮叮车晃过几站,就是八十年代香港的模样,每次翻出老照片,总觉得眼前的光影还能让人心头发烫,底下这些画面随手一拈都是味道,看看你还能认出几样。
这一张里就是老香港最本色的街市了,铺子一间间紧挨着,摊贩的招牌大字飘着,有的还写着“手信特价”,两旁的篷布伸出来,雨天遮着,晴天也挡得住太阳光,前头卖衣服鞋袜,后头蔬果家禽全包圆,吆喝声、货郎的叫卖、顾客讲价的热闹,空气里混着咸鱼干跟糖果味儿,小时候跟着大人转一圈,回来袋子里总得多点什么,那时候手里几块钱,能换来满满一纸袋东西,杜生说,现在这样的市集再也找不回那味。
图里的水果摊塞到街角,说不定你路过还能蹭一瓣橘子尝鲜,老板大嗓门擦着围裙,苹果桔子一摞摞码的整齐,香蕉吊在篷檐下,糖桔最抢手,小孩的脚刚刚能摸到摊沿,过年之前生意格外红火,妈妈有次怕挑贵了,站了好半天才拍板,一斤三块五,那时候的水果没现在这般花样多,橙色的脐橙能看见一挂挂的,哥们见橙子亮晶晶的就说:“来块最甜的”,买完就当场开吃,汁水沾一手。
这个摊位堆满鸡蛋,木箱纸盒摞在一起,上头吊着小灯泡暖着,看着有种特踏实的温度,玻璃柜里水煮蛋、咸蛋、皮蛋全部都有,搭着老式的红砖和小黑板写价,碰上老板人好,会送你一颗咸蛋黄尝咸淡,小时候有阵母亲早餐非煎蛋不吃,说鸡蛋新鲜蛋香拌饭都抢着吃,现在超市里的蛋是冷光灯底下排队的,没了这浓浓的街头人气。
图上那排挂着腊味的档口,是老香港年夜饭不可少的一环,烧鸭烧鹅香味扑鼻,玻璃橱窗有点雾气,老板手起刀落咔咔两下,半只鸭就装袋给人提走,外边看着明晃晃,里头师傅额头细汗全靠一包蓬松炭火撑着,有时路过实在忍不住得喊一声:“老板,来两块烧肉!”父亲说那时候家里有客,买烧腊回家就是大菜,孩子们围着灶台等一碗白切鸡,外头香气跟着进了屋,大家心里都热乎。
绿色电车、蓝白巴士,香港的马路就是靠这些撑起来的,车身上贴着日文广告,红色横幅特别显眼,那会儿交通没现在这般快,但车厢里什么人都有,学生提着书包,老人拄着拐杖,小贩担着箩筐,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叫着“请落车”,车窗外楼高影子长,穿城走巷,城市的节奏就在这叮叮声和油门刹车里过,表妹说小时候坐在上层靠窗位置,总觉得世界大了很多。
图里那家门口贴满广告的大排档,等于老港的夜生活明信片,霓虹灯下,满满当当的酒瓶饮料码一窗,外卖纸筒一串一串、进门就能听见说粤语点单、老板的广东腔里透着热情,一句“食乜嘢?”,什么人都有,有老人靠在门口一杯滚水不肯进店,也有烟头绕指的小青年边侃大山边等炒饭上桌,现在快餐流行,少了点“食街”的那份自在。
这墙上全是年代感的证件照,油纸电灯下一排排框子胡乱摆着,那些黑白像和大头照,看着像一屋子的回忆坐在那里,旧时代走上留影新潮还没彻底进门,母亲说“那会哪里有拍一次手机照啊,这些一辈子只留一张的”。房间一角搁着老电视机,木梳妆台一堆杂物,岁月的颜色都绣在照片的边沿上,回头一望,哪个都比手机照片厚重得多。
这个舞台一看就是搭棚粤剧的劲头,红布大幡,金漆龙柱,色彩亮得扎眼,唱的是《帝女花》《牡丹亭》这种大场面,观众席上老人家塞一颗瓜子,孩子坐小椅,边吃边听,锣鼓一响整条巷子都知道哪家有戏,大人说过去只要有庙会,戏棚子准不会少,现在连看戏都靠YouTube了,那股人挤人的场面再难见。
最后这一张,青灰色的楼市,墙上高挂电器招牌和日文字,街头五号小巴穿梭,电线像蜘蛛网挽在楼角上,街边胡乱停着运货拖车,谁家铺子都熙熙攘攘,买个收音机得认真挑牌子,还带回家细细试音,现在谁还记得电台的声音从这么老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路边的霓虹灯隔着几十年还能照亮一段旧时光。
那些年八十年代香港就是这么一街巷一口人气,老物件老画面堆着,各有各的味道,潮流再翻一百遍,有些风景只能留在回忆里,哪一个细节让你一下回到了小时候,敢不敢说说评论里,过去的好日子不见得就是痛快,但一定有份踏实的怀念,下回有新的老照片,咱们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