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日寇铁蹄下开封旧史
老照片能翻出来,只要摊在桌上,就像有人把窗子一下子推开,冷风里卷来的全是开封旧时的气息,那些房子街道、老城楼、钟表、碑刻、河沿、文庙、学校,生生硬硬和风沙声里搅在一起,脚步声、女人的唠叨、孩子的哭声,还有低沉的叹息都掺着,灰尘没落下多少,眼神儿一搭就知道这一格一格都是岁月猛子扎下的样子,日子过得紧,把人磨得也结实,今天把这一摞老片子拎出来,能认全的,不光是岁数摆那儿——是真在城里扎过根,看你心头还能亮多少道光。
图中这栋,开封人叫它钟楼,外墙是青砖灰瓦,腰身宽厚,上面钻出来一座像帽子一样的钟塔,大钟挂在最顶端,小时候路过总得抬头瞄一眼,半天才缓过劲来,钟面上时间绕着城转——大伙说,有了钟楼,一天有了准点,生意人看天做活,从这钟声里对算盘珠子蹦响儿,现在早没了那个急促感,过路只顾低头看手机,上面的时间谁还在意呢。
咱们常说的老街,其实就这一片是神,几条路在钟楼脚下交错开,路口正当中竖着个钟楼广场的立体钟表,四边望过去,牌匾字样还挂着,阳光下瓷砖是冲刷不掉的黄,早先车马不绝,三轮拉货的、骑驴卖麻花的、推着算盘的,家家都在这一片聚着热闹,赶集那阵人挤得下不去脚,谁家小孩走丢了就在钟楼底等着,日光落在青石板有股直晃眼的劲,现在说热闹,哪还有这样不带滤镜的喧嚣。
有一根直挺挺的石碑,矗在城外路边,碑身刻着醒目的字眼,白底黑边,全是年代的印记,写的是抗战口号、清汉大字,那会儿人们从这里路过,提着菜篮、挑着水桶,抬头都是这几句,字里行间透着骨气,爷爷说他小时候跟伙伴在碑下玩泥球,天阴了才舍得回家,这块碑见证了多少人低着头走过去,心里都各有各的想法,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念得出那几行。
再往北走,这张照片里矗立的大个头,开封人都认,铁塔就这么安安稳稳在那站了上百年,塔身暗红色,层层叠叠,旁边紧挨着的文庙,门前有棵老槐树,把影子斜斜盖到台阶上,过去庙门时候有摆摊卖果子的、收废品的,文庙台阶是孩子们打弹子的宝地,谁能从顶层下来全不摔跤一遍就跟打仗一样,现在成了旅游景点,小贩摊子早没踪影。
这个角落不起眼,图里是一面老墙,刷着鲜亮的大字标语,什么“誓死抗战、期成制胜”,旁边太阳一晒,总褪色,看着像小孩子用油漆乱糊上去的,其实那时候每家每户都得路过,每个字都咬牙写在心上,妈妈说她小时候不认得几个字,但这墙上的全记住了,现在人家装修谁还想着留点旧痕迹,整个城里的来头就这样被一遍遍冲淡了。
河沿两岸,全是泥地青砖房,照片上看不出来风吹的味儿,实际上鱼腥和青草味子全裹在水面,牛车、人家、小孩都扎堆在河边忙活,有的洗衣服有的挑水,偶尔打水漂的声音敲得老远都听得见,大人们碰头聊一嘴,没准儿还要议议粮价,那会儿河没现在这么宽,但是靠着它过活的人结实,现在游船划在水面,热闹另算一种味道。
这一横穿城的大街,一栋一栋的楼房肩搭肩,老照片里能看到西式楼群和中式瓦顶搅在一块,电话线满天拉得密密麻麻,门口站岗的警察,楼下骑车的男人、跑步的小孩全在画里,左边那角楼——砖面上还贴着**“中兴药房”**字样,奶奶讲起这一条街,总说以前买点心得拐好几回,现在没这老味了,谁还会特意记住哪家哪户的门头。
照片里白墙大门,一块牌匾写着**“开封女子中学”**,门口两边种着老槐树,影子碎得细细的,当年的牌匾挺讲究,中学女生梳着两股麻花辫进进出出,一到放学小门口全是等娃的娘,家里有谁考进去那是给脸上贴金的事,现在教育资源不是难事,但当年这一道门槛不少人连梦都不敢做。
凉亭就在旧城西头,砖台子垒起来,顶上灰瓦翘角,四根柱子斜斜插在地里,里面一张石桌,两边坐着拉家常的老人,照片上人影不大,看起来清冷,其实小时候周围总有小孩追着打闹,冬天冷得脚蹬不起来,嘴里呼白气,大人坐在亭里聊着旁边巷子谁家媳妇又做了热豆腐,那阵凉亭就是消息的集散地,现在想想,这一方阴凉可比空调屋强。
最后这一张,镜头拉远了点,树梢斜斜地搭在天边,底下是气势不小的城楼,轮廓清晰,远远望一眼仿佛仍能闻见黄土味扑脸来,有人说,开封城楼隔着几十年看着都还扎实,可只要脚底不沾城砖,老味儿就散了,照片留得住影子,留不住风,唯有脑子里一想到城楼下的风沙、远处马蹄声和外头兵荒马乱的动静,心立马跟被猫挠一样,乱作一团。
日子的轮廓,全裹在这一摞老照片里,青砖灰瓦、斑驳钟楼、牌坊石碑、老槐新柳、热闹河沿、叫卖声声,这些影像你能认出来多少,哪一个让你一下子想起家门口哪条巷子,哪一家门口的爆米花爷爷,哪条街巷的喧哗,留言说说你的开封记忆,喜欢这类老开封的故事,下回老照片咱们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