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 1909年广州陈家祠风光
有些地方照片一放出来,立马会拽人往回推一百多年,老广州的气息一下就裹身上来了,灰黑色的影调不鲜亮,可细看下去,眼里尽是讲究,祖辈留下的东西能禁得住时间磕打,天未亮庙前巷口屋檐下的人来人往,还有耳边飘的木屐声和南门的风,一页页翻过去,今天咱们抓出八张老照片,广州陈家祠那档风光,看看有多少细节能唤起小时候的印象,那些消散了的日常。
图中屋檐上这排花里胡哨的家伙,就是陈家祠的脊上彩塑,一座座小戏台,边上站着雕花剪影,近点看才知道都是泥塑上色,人物啊、楼阁啊、飞禽走兽,热闹得很,以前老人说,谁家祠堂漂亮不在于多大,而在于屋脊上的工艺细不细,陈家祠这套放外头百年都不掉色,一看就是下了血本和匠心。
走近点太阳斜着照过来,那些贴金、画色的细节一块一块跳出来,小时候路过总想抬头多看几眼,老爸说,小心脖子仰酸,哪舍得,谁家小孩能见着这么多戏剧人物顶在头上呢。
这一堵砖墙,最扎眼的还是中间那几方浮雕,泥砖色的墙体,嵌着一块块灰塑雕画,楼阁里人来人往,能直接被时间打一巴掌,看过陈家祠都知道,墙上这些可不是贴瓷片,通通是手上凿出来的笔道,以前说家里哪能有这种本钱,墙体能雕出一幅戏,下来都是讲门第底气的。
砖缝里年头久了会有杂草钻出来,小时候站在墙根下捡地上的瓦片边,想着墙里是不是还能翻出金戈铁马的故事,可人家说了,这墙就是一张旧相册,谁懂门道谁能翻。
祠堂屋里最讲究的就是这些横着竖着的柱梁和椽子,图中这大殿里面,粗柱直顶屋脊,横梁上一倒头全是繁复的雕花,光是那种双龙抢珠呀、花鸟鱼虫,平常少见,灯光透过屋檐一打,木头皮油亮得像刚刷过漆。
椅子一溜排开,堂中间坐的是族长还是来祭拜的客人都讲规矩,爷爷说这种长椅一年到头搬不动几次,有红白事家里人才敢动动,常年坐那儿默默看人进进出出,静静的一大片老家具,印在脑子里几十年都淡不掉。
屋檐下那几个弯着伸出去的木斗拱,拍照片的人肯定专门找了角度,这一截白得亮眼的梁头,雕刻细到头,倒钩着半截云纹,老广人都懂,陈家祠的屋檐就是和别家不一样,讲得是气度,稳得住,每次下雨的时候,屋水顺着瓦沟流下来,不带一丝滞留,木头上还透着一股香气。
老一辈总说,这东西做成得讲究分寸,手艺好的不让凭空消失一寸劲,全靠眼力和耐性拼出来,这年头新楼谁还花这个心思。
一进祠门总要见到这种花纹满满的石栏板,有人说这不就跟公园的石栏差不多嘛,可真仔细看,每道纹理都跟着故事走,龙啊凤啊穿梭在榫卯之间,老妈以前逗我说,小孩不听话就要把你拎到石栏边吹凉风,其实小孩根本不敢爬上去,那一层青苔踩上去就滑得很。
这些曲里拐弯的护栏有气势,石雕压得实在,边上有盘旋的云龙,角落藏着一两个兽头也神气,就是那种远远看着能拦一拦气场,小时候门口一聚人,大家都爱靠在石栏上吹风扯闲话,一块块栏板里都是雕的岁月,记得有一年大堂口有人拎桶水去洗栏板,说这老伙计才配年年上新。
这块石雕板单独一处,跟其他栏板不挨着,雕得更细,位置也讲究,老人家平时围着坐,边上摆水罐,头顶透着光线,风一吹,栏板中间那道凤鸟像飞得出来,有一年我见到有客人用手摸了摸栏板,说这种手艺搁现在就算千金也难找全。
最后这张是整个祠堂的正面,屋顶全是嵌着戏台一样的灰塑,前面一大片空地,小时候跟小伙伴在门口放风筝,转一圈就迷了路,看起来陈家祠整个像一条横在岁月里的大船,谁也搬不走,家里亲戚来广州,头一个要看的就是这祠堂,说是家族的脸面和根子。
老广人的骨头里都带着这种堂口情结,如今看照片还觉得能闻得到老砖墙的味道,只要愿意抬头,墙头一排排彩塑人马戏文还在那里,屋内的柱梁还撑着百年的风霜,外面早晚过路人都换了模样,屋檐底下永远有个角落,比得上故乡那点底气,你有没有在祠堂门口转过一圈,哪个雕花、哪道旧痕让你一时忘了年头,评论里聊聊你看到广州陈家祠的第一个感觉,下回有新鲜的老照片,还想和你一起翻出来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