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20世纪80、90年代河北衡水影像
有些东西留在老照片里,翻出来像一阵风卷着味道吹进屋,黑白里带点发黄的边角,藏着比颜色更热闹的时光,那阵子人穿的、用的、玩的,没什么稀罕讲究,但每一样都拿得稳、用得久,过年找旧相册,照片上的人衣服还是那一身,楼下院子还是那爿地儿,朋友说你要写写这些年头里的琐碎,我就拾几样照片里的物件和场景摆在这儿,字少的随手点,大段的你慢慢看,说不定哪一幕还能对上你家的事。
图里的小铁皮饭盒,灰白色身子,盖子上凹了几个淡淡的印子,拿在手里有点凉,那会孩子上学能提着这个跑半天,一到中午班里一排亮闪闪的盒,上面名字用黑色写得规整,妈妈早上烧好的煮鸡蛋加馒头塞得满满,中午掀盖子总能闻见一股麦香,饭盒边上粘着菜汤渍,手洗不净也不讲究
家里人说铁皮的耐磕碰,比铝的重点,可压得实,盛热水一会烫手,冬天开水冲进去捂着暖和,兄弟姐妹抢着用,后来塑料饭盒多了,这种铁皮的被搁到厨房角落,偶尔用来装咸菜干,看到照片还觉得亲切。
这个课桌一看就知道有年头,桌面上刻满了字和划痕,四条腿有一只短了点,得垫个麻绳才不晃,屋里孩子写作业趴在这儿,墨水瓶放在角落,一碰就撒,桌肚里塞着小人书和练习本,一下课,大家往下一钻,底下能藏糖纸和玻璃球,门口老师隔三差五喊“别在桌子上画了”,但一学期过去,划痕还是遍地
那时候学校没空调,大夏天汗顺着手肘往木头缝隙里渗,别人说我们那桌最吵,上面啥印都有,爸爸看照片摇头,说“你花样可真多”,一句话把人拉回去。
这玩意叫编织购物袋,塑料带子一根根粗的扎实,手拎的地方正好卡在手指缝里,赶集买菜离不开它,妈妈说杀鸡宰鱼、买盐买油全靠一个袋,家里谁有活出门,总拎着一个,路上转角遇见熟人,还能比一比谁家那款更亮眼
那时没有快递盒子,所有的零散小件拎进去,不怕湿也不怕脏,用坏了一刀剪成几段还能当门帘边角缝补,现在超市发塑料袋,这样的手编袋不见了,偶尔见到,还觉着手感顺滑。
这个红色三用收音机,前边标着几排频道,圆大旋钮,声音外放时屋里一片清亮,爷爷爱搬小板凳,守着这玩意听天气预报,调频到戏曲台,调不好还敲两下,天黑了全家人围成一圈,听河北梆子的味道,旁边灶台有米饭香飘出来,邻居家的孩子挤在门口不肯走
有时候停电,爷爷就提着手柄提到黑暗的院里,边摇发电边和我说“你看电池省着用”,声音听了一宿,脑子里留下的全是那几段唱段,现在手机一响,这种收音机只成了摆设。
这个搪瓷脸盆,外壳掉了几块皮,蓝色还发着光,边缘经年累月有豁口,小时候早上全家凑在院子里洗脸,水满一点溅出来,妈妈一边拧干毛巾一边喊“别玩水”,家里小孩争着抢水舀,热水混着脸盆里的笑声,偶尔还养过金鱼和小鹅,冬天里热水冒烟,捧着脸盆手心烫红了都不撒手
后来不锈钢盆出来,这种搪瓷盆被用来洗菜、泡脚,看到照片都能想起屋里混着肥皂和皂角的味道。
照片里这个小柳条婴儿车,圆圆的肚子底下是铁轮,晃过去咯吱直响,邻居家今年谁添娃都是买这款,婶婶抱着孩子绕院子转圈,太阳一照柳条泛着细光,孩子睡在里头睁着大眼啥都不怕,夜里没事坐着摇一会,大人能歇歇腿
后来城区有了塑料推车,这种柳条编的被推到库房里,见到旧照片有时候还会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待在里头摇晃。
那会儿一辆二八大杠,是家里宝贝物件,照片里这辆车把上包着布条,后座架着小闺女,那时候街上没几辆车,谁家有台大家都能认出来,爸爸骑车送我去学前班,铃铛响两下,风从两边耳边钻过去,车轮子上沾着泥印,鞋子踩几下就到市集
朋友遇上还抢着蹬两圈,骑惯了现在的轻车,转头再见老照片才想起“原来那时候,一个家就认一辆车,能带着全家的希望走远路。”
这些照片里的人和东西,其实都还恍惚在记忆角落里,有的说出来你也不一定见过,只要你还能想起几样,家里翻过这些老物件,谁身上穿的、谁桌上放的、谁手里拿的,哪怕只剩照片,也算留下了一道味道,你翻到哪张图片,能对上哪段记忆,评论里说一声,下回我还接着找,和你一块再翻翻衡水的老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