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县老照片修复)西江古城:藤县岁月的回响
有些东西搁在箱底不声不响,拉出来风一吹,全是旧日藤县的光景,西江边的老城门还站那里,灰墙红字,看着就带点岁月的顽皮劲,下边街巷里人来人往,谁家添了大事,谁家打水烧饭,路过总要抬头望一眼,这景象换来换去,旧味儿还在,一场江水一场烟火,老照片一张张,都是藤县人的回声。
这个老城门叫古藤州城门,灰石刻的匾额上那六个大字,褪色里透着倔强,下面那行“二天油血中”最让人纳闷,小时候路过,老爷子总爱仰头咕哝一句,“看见没,这字写得怪利索”,他说那是一道关隘,小时候进城赶集、大雪封门还是洪水来,大家伙都绕着它转,那时候的人手上有茧,脸上带风尘,每一块砖都被时间蹭得滑圆,白天看是历史,雨天看是心事,后来有人修过,颜色鲜亮了点,门气还在。
图中西江码头,老木船头正对着水流,船棚下头人来人往,肩挑背扛全靠这地方,下货的时候叮当响,桂皮、麻布、油桶都在这嘈杂里过手,舢板和货轮并排趴着,老解放汽车一来一走,岸上堆着货,谎说一声“喂,靠紧点”,转眼就是一天,一到傍晚,码头人散了,滩头多出来几声蛙叫,现在的藤县码头已经没了往日烟火气,老味儿只在回忆里才冒出来。
这个画面是建设中的藤县大壬水库,一群人杠杆杠起树墩锤,一提一放,尘土飞起,女人男人全上阵,水库坝坡全靠这等“人海战术”砸实,小时候跟着大人看过一回,锤子举到肩头,落下再起,汗水和泥巴混着走,人影在日头里晃,有时大姐还会喊一嗓子,“快点哟,别让人家都等你”,那架势看着就有力量,现在搞水利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老法子只有照片里瞅得见。
这一圈人围着的是坝头文艺演出,草帽往地上一甩,站圈里唱歌跳舞,场地简陋,劲头却足,大家伙一边拍手一边起哄,台上几个女青年拿着草帽打拍子,那年头物资紧张,精神头不见短,农忙季节收了工,总得来这么一出解解乏,奶奶说那会儿唱的歌,过了数十年脑袋一回忆还能哼出来一两句,舞台小,热闹劲儿不比现在差。
这个是藤县西江大桥初通车的场面,桥面宽阔石栏高,气派得很,一到要开工或通车,锣鼓和鞭炮都得安排上,开桥那天,县里人穿的白衬衫都拿出来晾了晒,站远里头只能看到彩旗飘,人头攒动,那天我爸说“以后隔江不用折腾摆渡船了”,桥面下江水照常缓缓流,但村子北南就连成一家了,现在开车过大桥,谁还记得八年等一桥的日子。
开工大典就在这条街口,横幅两头系着鞭炮和彩球,车队开路,人群一波接一波,家里那位要看点新鲜事,硬拉着走上主街,队伍前头举着两位大人物的照片,四下锣鼓喧嚣,不分大人孩子都往热闹里挤,谁家娃掉了鞋都顾不上头,街道两边墙上的横幅写得红火火,“热烈拥护”,一句话搁着今天看都觉得提神。
这个角度看的是藤县水巷口的棚船,一只只船排得密密麻麻,挤在江边,家家户户炊烟混着水汽,棚顶竹皮攒得紧贴贴,小时候妈妈带着到这里走亲戚,岸上扎块木板随便一搭就是个生活圈,白天忙活运输,晚上消停下船舱里摆两盏煤油灯,外面江水呼噜噜,睡得也踏实,现在想找这种景象,真得翻旧影册才行。
这座藤县老汽车站,门楣上四个字一摆,门前总堆着长条板凳和蛇皮袋,记得赶车那会儿,总要提前一小时候着,人来人往,有的抱包裹有的眯着眼补觉,等到广播喇叭里喊起班车动身,大家一窝蜂冲出去,现在的车站改了大模样,空调候车、有售票机,咱有时还是念着老地方的烟尘气。
这个地方叫龙母庙,大红灯笼下头,香气缭绕,年节时香客把庙门挤得水泄不通,婆婆脱了鞋进去拜,边跪边嘟囔,“求个平安顺利”,庙檐脊兽和笑意满面的龙母像,把一家的愿望都稳稳挂着,谁家娃要考试、谁家要做买卖都得来拜一拜,今年香火还旺着,庙门还是那道,只敬的心变得不太一样。
这里是一整队人集体修大坝,竹挑藤篮,一步步攀着大堤,汗珠溅在石头上,走一步退半步,谁喊累都不好意思,旁边有老大叔慢声讲,“一个人哪顶得起这一坝土”,合力干出来的气势满满当当,藤县人骨子里那点倔劲和踏实,全都写在石堤上,今天车轮开进田头,谁也不用再靠人刨人挑,可一块坝就记着这样一段靠肩膀换出来的故事。
——老照片拉开看,就是藤县的光阴摆满一桌子,老城门下吹过的风还带着水气,掉队的汽笛声远去也没法再找回来,藤县码头热闹散了档,麻纺门口只剩墙上红字,老桥头的新路铺得宽宽敞敞,西江流不息,照见的还是一座城新旧交错的影子,咱们谁要回头想想,总能从这些影子里,拾出点自己的故乡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