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的重庆老照片

01 重棉三厂职工住宅

 那时候的巷子总是挤得满满当当，几根长竹竿横七竖八地架在头顶上，像是给天空织了张网，湿漉漉的衣服滴着水，落在下面青石板上出一块块深色印记，空气里全是肥皂泡混合着煤球炉子的味道，走在底下得小心别蹭了一身水，那竹竿被无数双手摸得油光发亮，稍微一动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像是在替这院子里的人打着招呼，两个女人站在水池边搓洗着什么，手里的动作不停，嘴里的龙门阵也摆得正热闹。

02 嘉陵江龙舟赛

 端午节的江边上总是人挤人，那水看着浑浊却透着股子野劲儿，穿着红背心的汉子们把船划得飞起，鼓声敲得人心口跟着颤，岸上的人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自己能跳上去帮两把力，那龙舟像条真龙似的在浪尖上窜，船头的人挥舞着红旗，喊声把江面上的雾气都震散了，这种热闹劲儿现在很难再见到了，那时候的快乐简单直接，就是拼了命地往前冲。

03 合川东津沱夫妻桥

 这桥看着就让人脚底板发软，几块木板拼凑起来的过道悬在半空，底下就是哗哗流着的江水，走上去得屏住呼吸，那木板被人踩得有些松动，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晃动和嘎吱声，两边只有简单的绳索扶着，过桥的人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像是走在云端一样，这种惊险里透着股子过日子的实在感，过去了就是另一番天地。

04 临江门片区

 站在高处往下看，这片房子像是从山坡上长出来的一样，密密麻麻的瓦片屋顶连着片，一直延伸到江边去，雾气把远处的楼房罩得朦朦胧胧，那些老房子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江面上停着几艘船，像是在打盹，整个画面透着一股子安静又拥挤的烟火气，那时候的日子就在这坡坡坎坎里慢慢流淌。

05 江北城轮渡

 过江全靠这轮渡，两层楼的船身被江水拍打得微微摇晃，站在甲板上江风呼呼地往领口里钻，对面朝天门的楼房看着还不多，那轮渡的汽笛声闷闷的，像是在江面上吼了一嗓子，惊起一群水鸟，人们提着菜篮子或者背着包，站在船头等着靠岸，那时候过江是件大事，得算好时间，错过了这一班就得在江边吹半天冷风。

06 朝天门码头擦鞋摊

 码头边上总是热闹，这擦鞋的摊子摆在路边，那个拿着喇叭喊客的女人声音尖亮，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蹲在地上的姑娘低着头认真地擦着，那鞋油的味道混着尘土味，在空气里散不开，手里的刷子来回飞舞，把皮鞋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一筐白生生的馒头或者蒜头，这就是那时的生计，靠双手吃饭，不丢人。

07 通远门

 这老城门洞子看着就厚重，石头缝里长着草，像是把几百年的风雨都藏在了里面，进出的人流不断，那巨大的石拱门像个沉默的老人，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底下走过，旁边的老房子歪歪斜斜地靠着城墙，电线拉得乱七八糟，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走在下面能感觉到历史的分量，脚下的石板路都被磨得光滑如镜。

08 龚滩古镇

 山脚下的房子层层叠叠，黑瓦白墙顺着山势往上爬，像是挂在悬崖边上一样，乌江的水在底下静静地流，那些吊脚楼的柱子深深扎进土里，经受着风吹雨打，却依然稳稳当当地立着，古镇里安静得很，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时间在这里好像走得特别慢，让人忍不住想停下来住几天，听听江水拍岸的声音。

09 长途客车

 那时候出远门就靠这大客车，车顶上绑满了货物，用绳子勒得紧紧的，像是个满载而归的巨人，车窗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汽油味，那车子开起来轰隆隆地响，颠簸得人骨头都要散架，却承载着人们回家的渴望，路边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坐在窗边的人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想着终点站的那碗热面。

10 南泉飞泉瀑布合影

 三个年轻人站在石碑旁边，姿势摆得有些拘谨却透着股子帅气，背后的树长得茂盛，那石碑上的字刻得深，摸上去凉丝丝的，像是把那段青春时光都定格在了这里，那时候拍照不容易，得特意穿上好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留下一张合影就像留下了一个念想，多年后拿出来看还能想起那天的阳光和笑声。

11 做头发

 理发店里弥漫着药水的味道，那卷发杠子一个个固定在头上，像是顶了个奇怪的帽子，镜子里的人笑着，那烫发的药水味道刺鼻，却代表着当时最时髦的打扮，让人心里美滋滋的，旁边的理发师手里拿着剪刀，认真地修剪着，那时候的美简单纯粹，只要头发卷了，衣服新了，就觉得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翻完这些老照片，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也认出了几样，或者家里还留着哪个老物件，要是想起了哪段陈年旧事，不妨也在心里头琢磨琢磨，那滋味儿，大概就跟喝了一口陈年泡的茶一样，苦里带着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