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麦浪翻涌,镰刀划过麦田的声响,是刻在几代人记忆里的夏收序曲。
那时的麦收,是全家齐上阵的战役。大人们弓着腰,挥着镰刀在田里收割,麦芒扎得胳膊又痒又疼,却没人停下脚步。我踮着脚爬上装满麦秸的拖拉机,站在高高的麦堆上,风裹着麦香扑在脸上,脚下的麦秸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晒场上,脱粒机轰隆隆地转着,扬起的麦糠像金色的雾,大人们用木锨扬场,麦粒和麦壳在风里分开,落在簸箕里的,是一年的希望。
最盼的是歇晌的时刻。大人们坐在田埂上,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喝着凉井水,偶尔抬头,能听见远处冰棍车的铃铛声。那辆载着“冰棍雪糕”木箱子的二八自行车,是整个夏天的惊喜,五分钱一根的冰棍,含在嘴里,甜到心里。夕阳西下时,麦场上堆起一个个金黄的麦秸垛,我们在垛间捉迷藏,把自己埋进麦秸里,听大人说着今年的收成,说着等麦子晒干了,就能换我爱吃的糖果。
如今,收割机早已代替了镰刀和脱粒机,晒场也渐渐消失,可每当风吹过麦田,我总会想起那些日子——汗水、麦香、笑声,还有冰棍的甜。那是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藏着最质朴的烟火气,和最温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