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十年代市井广告观感
八十年代的大街小巷,要是你骑着二八杠晃一圈,目光往路边一扫,铁架子上竖着一块一块的大牌子,那就是当年的市井招牌,现在看着觉得有点傻气,当时可是头等新鲜玩意儿,大家伙出门带孩子遛弯都会驻足看看,谁家买了电视机、哪位戴上**“桂花”手表**,都要在邻居面前念叨两句,这些广告,比街头巷尾的吆喝声还管用,今天咱把时间往回拨,扒拉扒拉那年的广告劲头,看你还认不认识。
说起八十年代的广告牌,那真是一道风景,铁皮一起,刷白底,写上大字再画几个人,动辄红旗挥舞、笑脸盈盈,旁边还有孩子举着糖果和圆圆的金字招牌,通常三五块广告一字排开,颜色鲜得不行,远处就能一眼认出来,街口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下班出来,小孩跳着凳子,大人推着自行车,随口问一句,“妈,这个是不是糖果广告”,我妈扭头说,“认得,那个以前咱舅家还买过呢”,这味道就从鼻子钻到心里去了。
这个蓝底白字的招牌图,是山茶牌彩色黑白电视机的广告,画面一台大褐边电视,电视里还有姑娘笑盈盈的头像,角落画着牡丹花朵,几笔简单线条,就把八十年代“家电下乡”的场景勾出来了,那时候要是自家买了电视,邻里乡亲都得过来看热闹,什么“矿务局子弟小学转播奥运”,都靠这电视撑门面,到了现在,一台电视轻飘飘拎着走,小时候爸拿回来,还得三家四口一块儿抬。
说到这个黑底金边的广告牌,熟人一眼就认出来是两面针,正中画着管牙膏,两条红白色丝带盘着金奖牌,旁边全是“万人评比优胜产品”,这种牌子吧,小时候总觉得有点神气兮兮,主意还真灵,记得我爸那会儿看着牌子念叨,“两面针防蛀牙,咱得买两管试试”,那会儿牙膏还是家里值钱货呢,可不是逮着就多挤,每天都像日子过大年似的。
这块画红色跑车的广告牌,谁看了不多停俩步,画得特带劲,边上还有个跳跃的小黑猫标志,汽车咚咚地压着公路直冲前方,小时候光知道路上最多也就“凤凰牌自行车”,见着有人指着广告说,“看,这就是外国小汽车,叫三菱”,我们全听懵了,那会儿开轿车还是稀罕事,这牌子一立,街坊四邻过来看热闹的比买车的多,广告底下还写着江苏东海出口公司,听着名字就怪洋气。
这个绿底大字的牌子,图中表盘一亮就知道是桂花牌和象山牌手表,纤细的金属链子搭配明亮的盘面,齿轮纹路清晰,旁边写着“17钻全国站遥耐用”,那会儿带上手表算是头等排场,“戴上得上下班打卡用,人有面子”,街坊有时还凑近研究表针,“咦,这字儿写得真工整”,后来电子表出来,老桂花还被大人珍着,说是“皮实,传家”,现在你再去找,不带一圈黄锈都难。
红底蓝盘子的这个广告,最抢眼的就是一块蝴蝶牌手表正面朝你,盘面是墨蓝色的,一看就透着精气神,大红色搭配亮银表带,广告上一句“20钻”,当时以为钻石就在表里面,谁见新娘抓着手表不放,妈妈笑着说,“那时候有块蝴蝶,走亲访友都体面”。
上面画的叫棉花牌电扇,穿裙子短发女郎头发随风飞,广告底下一句标语“啊——好大风”,这口号现在看着有点憨气冲天,那时却特别招人稀罕,三档风速,保证两年,挂着一大串厂名,小时候每天中午热得不行,屋里只要有台电扇开着,邻居小孩都会来“蹭风”,我还偷偷用它吹气球。
这块广告离路边很近,是画着两块钻石牌手表的,字母“ZUANSHI”写得宽宽大大,水泥地上一排穿蓝制服的路人,说起来,这表广告没别的花哨,但只要是钻石牌的,那就是结婚陪嫁头一项,爸爸还偷偷跟我讲,“以前要攒好几年钱,买回来藏棉被底下,谁也舍不得戴”。
最后这一组牌子画的是机械厂房和设备,左边还有家馆子,门口人群熙熙攘攘,其实那会儿广告一砌,就是图个热闹和大气,工程机械一排排摆放,广告上写一长串优点,“新型新设备”,偶有厂里师傅路过,停下来跟我们说,“你们瞅瞅,将来中国得靠这个”,当时小孩只顾拆螺丝,听不出这里面的门道,长大才晓得,这些铁家伙儿也曾代表过一个时代的奔头。
如今大街上灯牌炫得跟白天一样,广告都换了花样,横幅、灯箱、手机里的弹窗,论起味道来还是老一代的手绘广告有劲,每块招牌下都是一段老街坊的回忆,门前的人声、路边的尘土、还有阳光下晃动的童年影子,这些年哪怕老厂房改了新装,转身碰见那一面掉漆的广告牌,还是能让人一嗓子喊出声,“哎呀,这不是小时候常见的那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