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八九十年代河北廊坊,属于廊坊人民的生活记忆
有些照片你一眼看过去觉得普通,真要是凑近了瞧,那股子旧日子就蹿出来,路边的招牌,人的衣裳,车铃声,连风里带点土腥和煤烟的味儿都跟着回来,廊坊这地方夹在北京天津中间,老辈人爱说是京津廊道的珍珠,九河下梢那片海河盆地的中下游,水路土路都能通,日子也就一格一格往前挪,今天跟着这几张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走一趟,看你还能对上几处熟门熟路。
图中这处叫东安公园,九十年代的样子就这么清爽,中间一汪水,岸边弯弯绕绕的石路,喷泉细细地往上蹿,远处楼不算高却显得精神,那时候来这儿不图什么大排场,图的是一口松快气儿,爸爸牵着我慢慢走,嘴上还念叨别靠水边太近,旁边大人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追着跑,鞋底子拍在地上噼啪响,以前公园是全家的周末,现在想找这份不急不躁的热闹,反倒得挑日子。
这个牌楼下头就是平舒集市的味儿,九十年代在大城县农林街上,人一扎堆就挪不动,三轮车吱呀过去,旁边小摊支着油布,红纸黑字的招牌一排排挂着,卖布的扯着尺子一抖,卖吃的热气往上冒,妈妈一边挑东西一边跟我说,眼睛别光盯着糖葫芦,先把鞋带系好,最怕的就是人群里被挤散,集市里最有意思的是声音,吆喝一声接一声,谁家买了新盆新壶都要提在手里晃两下,像是给自己打个标记,那时候买东西靠脚走靠眼挑,现在一部手机滑两下就下单,少了这股人挤人的踏实劲。
图中这栋楼叫益华购物中心,九十年代的廊坊人不少都来过,楼面挂着长条标语,底下门口黑压压一片人影,进门一股子布料和塑料包装的味儿就扑上来,柜台玻璃擦得锃亮,售货员站得笔直,买个电风扇得先问票据再问型号,爸爸把手插兜里转两圈才开口,别乱摸,摔了赔不起,那时候逛商场是个正经事,穿得干净点才敢进去,后来它不再是购物中心了,可在记忆里它一直像个坐标,提醒你廊坊也曾有过自己的繁华门面。
这个校门就是廊坊师范,九十年代的前身还是安次县普通师范,创建得早,门楣上彩旗一溜,门里人来人往,姑娘小伙子背个包走得快,像赶着去上课又像赶着去见未来,奶奶看见这种学校门口总爱停一停,说她那会儿想读书也没这个条件,能念到师范的都是家里顶用的孩子,二零零零年改名廊坊师专以后我再路过,心里还是先冒出这张老门的样子,以前读书是走出小地方的梯子,现在选择多了,梯子也多了,可那股子认真劲儿还在门口站着。
图中这栋楼顶上写着东安饭店,旁边水面一闪一闪的,树影压在岸边,九十年代的廊坊谁要是说去饭店,多半不是随便吃顿饭,得是婚宴,接待,或者谁家来亲戚,门口停几辆自行车就算气派了,进大厅地砖凉凉的,服务员白衬衣一走过带起一阵风,爷爷当年指着那招牌说过一句,廊坊挨着北京天津,早晚得热闹起来,你别小看这几层楼,那会儿我听不懂,只记得他眼睛亮,像是已经看见后来新华路的车流,以前高楼稀罕得像个盼头,现在到处都是楼,反倒更想念那时抬头就能数清窗户的日子。
这个地方叫廊坊旧百货公司,八十年代那会儿三层小楼就算摩天大楼了,站在新华路上抬头看,窗子一格一格像写字本的横线,楼下橱窗摆着收音机和缝纫机的海报,路过的人脚步都会慢一下,哪怕不买也得看两眼,妈妈说那会儿要是能在百货公司买到一件呢子大衣,回家都得挂在墙上显摆两天,以前的地标不是靠高度,是靠大家都把它当回事。
图中这些红盒子装的就是廊坊的迎春酒,八十年代有人叫它北国的小茅台,车间里工人戴着白帽子白褂子,手上不停,装盒,封口,码得整整齐齐,小时候过年家里桌上要是摆一瓶,爷爷就会把酒瓶转过来让我认字,说你看清楚喽,这是咱廊坊的,别老惦记外头的名酒,喝不喝另说,摆在那儿就是个面子也是个念想,现在酒的牌子多得数不清,可一看到这种老包装,心里还是会跳一下,像听见年夜饭那口锅咕嘟一声。
这个场景一看就知道是厂子下班,三河县那家洗涤机配件厂门口,工人骑着车一排排出来,车把上挂着饭盒或者工作手套,衣服颜色不花,精神头却足,链条一响就往家赶,那时候谁家有辆结实的自行车就是硬通货,路上遇见熟人点个头就过去了,不用多说,以前的忙是看得见的,汗在额头上,尘在裤脚上,人往前走就算数。
图中这位纺织女工在棉纺厂忙着,机器一排排拉得老长,白纱像雾一样绕着走,她抬手捻一下线头,眼神专注得很,耳边全是机器的轰鸣,跟人说话得凑近了才听得见,我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过类似的厂房,刚进门还新鲜,待一会儿耳朵就嗡嗡响,妈妈拉着我说别乱跑,线断了是要挨说的,那时候廊坊的厂子撑着不少人家的饭碗,以前一座厂就是一条街的生活,现在厂房换了用途,人也换了路子,可照片里这股认真劲儿一点没褪色。
这些老照片看着是城里的几处景,细想其实都是廊坊人的日常边角,集市的吆喝,公园的水光,百货公司的橱窗,厂门口的车流,连一盒迎春酒都能把年味儿拽回来,你要是廊坊人,或者在这儿住过一段,你最熟的是哪一张,哪一处一眼就能说出当年的路怎么走,评论里留一句,让这份记忆多热闹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