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湖南省株洲-醴陵市1908年珍贵老照片-
有些照片你一眼看过去只觉得老,第二眼就不一样了,纸面发黄,边缘起毛,里头的水光和屋檐像还没散的潮气,它不是摆在相册里的装饰,是一把钥匙,轻轻一拧,渌江的风就吹到脸上,城北的钟鼓就像在耳边响,那些祖规,那些门楼,那些被拆掉又被记住的地方,全挤在这一张张影子里,今天就顺着1908年这组醴陵老照片走一圈,看你能认出几个地名,哪一处最能把你拽回去。
图中这座桥叫渌江桥,老辈子更爱喊它渌水桥,镜头里是木梁桥的劲道,石墩立在水里,桥面铺得平平整整,两边栏杆一排排竖着,像把路给夹住了,桥下水面亮得发软,岸边还停着小船,船篷弯着背,像在等人上来。 你注意看,桥上有人影,但绝对看不到推木车过桥,这不是巧合,是醴陵人代代传下来的祖规,推车过河请走西门摆渡,老人家一句话讲得硬邦邦,意思也直白,桥是命根子,能护就护。 我爷爷以前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桥没了,街就断了,生意也断了,人心更要散,他说这话时手里正拿着烟杆敲桌沿,像在敲木鱼,那时候不懂,现在看这张照片才明白,渌江桥南宋起家,八百年里水患火灾兵灾一轮轮来,毁了又修,修了又毁,光是听数字就觉得背脊发凉,不屈不挠四个字不是写在牌匾上,是写在泥水和汗里。 以前过桥靠脚板,靠规矩,靠人让人,现在过桥车流一阵阵,护栏亮,路面平,可那种把一座桥当成家当来守的劲儿,反倒更稀罕了。
这个地方是祠堂和文昌楼,照片里门楼正中一块匾,写着苍山毓秀,墙面白得干净,窗格花纹规整,最妙的是前头那半亩方塘,水面把门楼和院墙整个倒扣进去,像把一座家庙藏进了水里。 远处那座楼阁就是文昌阁,城北姜岭那一带的读书气在这儿聚过,明末崇祯年间建的超然书院,后来又叫文成书院,又复名超然书院,名字换来换去,人心里求的其实就一件事,读书出路,家风不倒。 小时候我路过类似的祠堂,总爱盯着门槛看,门槛高得像小山,抬脚得使劲,大人就说别踩门槛,踩了不敬,我当时只觉得规矩多,现在再看这张照片,才发现那不是矫情,是一代人用门槛把自己拎住。 那方塘后来没了,百年沧桑把它挤成姜湾老街的窄巷子,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又因改建学校全部拆掉,只剩一块乾隆古碑嵌在瓷砖外墙上,站在那里像个不吭声的老人,以前一池水能照见门楼,现在一面墙只够留个名字。
图中这个高高的石坊叫贞孝节烈总坊,斗拱起翘,层层叠叠,石头上刻的纹样密得很,远看像云气贴在梁上,近看才知道全是工。 《民国醴陵县志》里记着,光绪十三年重建总坊,还建祠致祭,后来上世纪六十年代就荡然无存了,这句话读起来轻,落到地上可重。 我妈以前带我去老城,说这片地方后来成了醴陵一中和县教育局,她指着路口说就在这儿,我当时只记得放学的铃声,现在想想,一个地方的身份变了,石坊没了,人照样来来往往,只是抬头那一眼少了个参照物。
这张照片里你会看到一处门楼,门口挂的牌匾写着奉建先农殿工程局,这个名儿听着就有点硬气,像是把工程两个字钉在木牌上,告诉来往的人,别小看,这是在办大事。 图中这一带对应的是敕建贞孝节烈总祠一类的空间格局,屋檐压得低,门洞却开得深,抬头能看见屋脊的曲线,线条不张扬,但稳。 先农坛也叫神农殿,清雍正五年在北郊建过,后来道光六年大水冲毁,清末光绪三十一年又改建到城东东正街一带,所以才有这块工程局的牌子挂出来,像是把重建的决心摆给街坊看。 以前遇上大水,毁了就得认命,能重建全靠人心一股绳,现在修缮有图纸有队伍有围挡,效率高,可老照片里那种不靠口号的认真,你隔着纸都能摸到。
这四张照片是1908年德国建筑师恩斯特·柏石曼留下的醴陵影子,桥在水上撑着,坊在街口立着,祠堂把家风关在门里,文昌楼把读书气压在屋脊上,照片不响,但每一张都像在说话。 醴陵的朋友们,这些地方你熟不熟,你小时候听过渌江桥的祖规没有,你家里老辈子又是怎么讲姜岭文昌阁的,评论里留一句,让这几张老照片多一点人声味,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