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90 年石油高校地质专业建设研讨会

有些照片一眼看着平平常常，真要把目光停住，就像把手伸进旧抽屉里摸到一张硬纸片，边角有点毛，颜色晒得发淡，可那股年代味一下就上来，它不是一张合影，是一把钥匙，一拧开，八九十年代高校里那套认真劲就出来了，衣服干净利落，站姿规矩，话不多，事都在心里盘着。

图中这张叫江汉石油学院1990年8月参加石油高校专业建设研讨会代表合影，背景是一栋窗子密密的楼，白墙干净得发亮，前面一片草地还带着夏天的水汽，十来位老师分前后两排站着蹲着，衬衣多是浅色的，领子挺，袖口整，裤线也压得直，照片里没有花里胡哨的姿势，只有那种开完会刚从屋里出来的松一口气。

那年会在秦皇岛开，从8月14日到21日，一周时间听起来不短，可真在会场里坐过的人都知道，白天一坐就是一天，笔记本翻得哗啦哗啦，茶杯里水凉了又续，讨论到点子上，嗓子哑了也不舍得停，交流专业建设经验，讨论教学改革怎么落地，怎么更贴油气勘探开发的需求，这些话放到今天看像总结，放在当时就是一群人把路往前探的脚印。

图里后排从左到右能对上名字，王铁冠，刘贵，章贻俊，付仰山，张或丹，姜衍文，前排从左到右是郭成贤，罗柳昕，李建明，曹耀华，梅博文，谁是谁不一定人人都认得，可你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心里有事，也有底气，像那种刚把材料理顺的人，脸上不飘。

江汉石油学院对这趟会很上心，院长章贻俊教授亲自带队，这事在老一辈嘴里常被提到，家里有个长辈当年在高校里做事，他看见这种合影就会说一句，院长带队说明态度，说明要把专业往深里做，别光在纸上讲，得让学生毕业就能顶得上。

后排里王铁冠当时负责测试分析研究中心研究室，后来一路走到更高的位置，这种履历你现在回头看会觉得顺理成章，可那时候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的，其实就是一件件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事，课程怎么排，实验怎么做，实习基地怎么跑，老师队伍怎么建，资料缺不缺，设备够不够，能不能把学生那双手练出来，能不能把脑子里那套地质逻辑捋清楚。

前排里李建明当时是普通地质教研室主任，名字一摆出来就有画面感，像一个人晚上在办公室把讲义改了又改，第二天上课还得把板书写得清清楚楚，罗柳昕是石油地质教研室主任，曹耀华管水槽研究室，梅博文在测试分析研究中心做主任，这些岗位听着是职务，可放到当年的校园里，就是一间间实验室和一摞摞样品袋，就是学生围着设备问个不停，老师一句一句解释到你听懂为止。

也有人没能出现在这张照片里，高振中教授当时出国进修，夏位荣教授和王正允教授又赶上科研出差，缺席不是不重要，反倒说明那阵子事情多，一边要教书，一边要科研，一边还得往外跑会，每个人都像拧在机器上的一颗螺丝，松不得。

我喜欢看这种老照片，原因很简单，以前开会没有那么多花哨包装，大家把材料夹在牛皮纸袋里，笔是实心的，字是一个个写出来的，晚上散会了，楼道里还会有人小声继续讨论两句，回到宿舍才想起来把风扇开到最大，那时候觉得累，可心里亮堂，知道自己在做的事会影响一批学生，影响一个专业的走向。

现在再看，会议依旧开，改革也一直在做，只是工具变了，屏幕大了，资料一键就发到群里，可照片里这种朴素的专注劲不容易复制，那是一代人用时间和耐心堆出来的底子。

这张合影你要是也看出点味道，就在心里给他们留个位置，等哪天你翻到自己年轻时的照片，也会明白，真正把人拉回去的从来不是画质，是当年那口气，那份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