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光影,半生同窗情
旧照藏芳华,同窗岁月嘉。
青丝凝稚态,白首忆韶华。
睡前闲暇时分,一乐同学发来一张珍藏已久的老照片。我轻轻点开,细细端详,照片排头清晰印着:咸水河学校八六届初三毕业留念,连具体的5.6连日期都分毫可见。掐指一算,再过一星期,便是整整四十年,时光竟匆匆走过如此漫长的岁月。
这张老照片历经风雨洗礼,好在老同学悉心保管,相册里的影像依旧完好,人物面容辨识度极高。照片第一排全是女生,大家统一蹲着,右侧第一个身影便是我。彼时的我,穿着带小西装领子的上衣,早已记不清衣袂的颜色,只留着两条长长的竖辫子,青涩又纯粹。我将这张黑白旧照与近期的彩色照片拼在一起,青春年少的模样已然模糊,褪去了稚嫩;退休后的自己,照片色彩艳丽,脸上笑容舒展从容。少年时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如今岁月留痕,恰似花瓣渐渐舒展,也慢慢染上时光的纹路,却多了几分淡然与温润。
我身旁蹲着的是红秀,昨日还与她视频通话。对比青春模样,她那头长长的辫子早已剪去,留着一头自然卷的短发,清爽依旧。我们前后脚步入退休生活,可初中时那纯粹灿烂的笑容,历经四十年风霜,丝毫未曾改变,依旧眉眼温柔,如花似玉。
我顺着照片一排排行看,熟悉的面孔一一映入眼帘,有的名字脱口而出,亲切依旧;有的却在记忆里模糊,半晌也叫不上全名,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感慨。第一排的女同学,半生光景各有归宿:红秀已安稳退休;表姐孝芳退休多年,尽享闲适生活;玉萍即将迎来退休生活;建华一直在外国语学校从事后勤工作,勤恳坚守,乐在其中;玉英与我时常联系,也已退休,平日里拉着二胡,日子过得温馨又惬意,琴音里满是岁月静好。
照片第二排,是各位恩师,一张张面容熟悉又亲切,他们曾站在三尺讲台,为我们讲授各门功课,点亮青春的求知之路。四十年光阴流转,我只有幸见过其中一位老师——右数第五位的陈国胜老师,他是我的小舅舅。小舅舅曾教我们地理与英语,正是他那满是笑容、生动有趣的课堂,让我深深爱上了这两门学科。
听父亲说起,小舅舅因出身地主家庭,错失了考入大学的机会,可他从未放弃读书,家中炕头、桌案,随处都堆满了书籍,满身书卷气。当年咸水河学校紧缺英语老师,担任校长的姨夫便聘请他前来任教。为了教好学生,小舅舅发奋自学英语,日复一日深耕学问,一届又一届学子在他的教导下茁壮成长。如今我退休后学唱英文歌曲,每每想起他在黑板上书写的工整又漂亮的英文单词,那些字迹仿佛化作天边悠悠白云,在记忆里轻轻飘荡。我知晓大西洋、太平洋,牢记四大洋的知识,全是小舅舅悉心教导的结果。他讲地理课时,语言生动鲜活,总能带着我畅想世界各地的绮丽风景,在我心里种下了向往远方的种子。后来参加成人考试,我的地理科目险些拿下满分,这份成绩,全归功于小舅舅的悉心栽培。
可叹世事无常,小舅舅已经离世多年。当年他病重,住进甘肃省肿瘤医院,我和他的得意门生——如今事业有成的专家小明、副高级教师红秀,相约一同前去探望。病床上的他,右腿肿得如同粗壮的木桩,可窗外阳光明媚,小舅舅脸上依旧挂着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被病痛打倒。他还笑着说出一句直击人心的金句:“只要活着,就奔着!笑着!” 往后岁月,每当我遭遇困境、心生迷茫,这句话便会萦绕在耳畔,给予我直面困难、勇敢前行的力量,正如古人所言:“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小舅舅用一生诠释了这份乐观与坚韧。
第二排第七位是陈好才老师,大家都亲切称他“陈大个”,他身姿挺拔,如一棵苍劲挺拔的青松,教授我们数学,平日里也总是面带微笑,和蔼可亲。听二姐说,陈老师也已离世,念及此处,心中满是惋惜与怀念。其余的恩师,此后再未见过,可看着照片上他们和蔼可亲的模样,思念之情油然而生。
各位恩师授课各有特色,却都如春风化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用知识与关爱温暖我们的心田,滋养我们年少的心灵,陪伴我们度过了最美好的青春时光。每一堂课,都在我们心里种下一颗梦想的种子,静待花开。感谢他们倾尽心血、精心栽培,勤勤恳恳、默默付出,一心热爱教育事业,全心呵护每一位学生。想必如今他们大多已儿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惟愿各位恩师晚年幸福安康、顺遂无忧,也恳请他们原谅学生年少时的懵懂与不敬。
第二排左边第二位的同学,如今名叫徐灵光。初三的教室里,仿佛还回荡着他演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的悠扬歌声,满教室的同学听得心花怒放,瞬间驱散了背诵英语单词的枯燥,定格了青春里最美好的瞬间。我与他见过两次,一次是他在南关十字大楼设宴,邀请数十位同窗相聚,场面热闹又气派;第二次是在亲戚儿子的婚礼上,他西装革履,精神抖擞,风采依旧。如今时常听闻他的事迹,多年来为家乡发展尽心尽力,做出了诸多令人敬佩的贡献。
我继续辨认着照片后面几排的同学,那些见过面的,大多还能一眼认出。忠红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我们曾同住一个院落,却因各自奔波,难得相见;孝燕是我的表哥,也是我的开车师傅,我刚考取驾照时,他每晚耐心指导,教我练就娴熟的开车技术,他驾车技艺高超,不踩离合器便能顺畅变速,做到了极致娴熟;前几天在新区同学聚会,又见了红林,他担任村长,听二姐说,这些年他为村里办了数不清的实事、好事,是村民们最贴心的带头人;松林开了一家罐罐茶店,店面精致温馨,满是烟火暖意;学志曾在南方开面馆,如今回乡开校车,安稳度日;国雄与海琴是同学夫妻,经营着自己的公司,孙子都已上初中,家庭幸福美满;灵芝是手艺出色的厨师,她做的酿皮风味独特,让人念念不忘;还有开装修公司的老同学,口碑出众,生意蒸蒸日上,为人健谈爽朗。他曾说:“当年考上学和没考上学的同学,看似差别很大,可走到如今,日子都过得差不多。”
的确如此,“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半生风雨过后,早已没有城乡的隔阂与差距,同学们都靠着自己的努力,把小日子过得红火又幸福。他们经营着属于自己的自由事业,活得通透、自在、逍遥,我由衷为他们感到开心。四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再见时,大家都已褪去青涩,步入中年,若是走在陌生的街头,或许真的会擦肩而过、互不相识,正应了那句“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沧桑与感慨。
好在,每一位同学都在自己的领域里深耕,成为各自岗位上的佼佼者,发光发热,活出了属于自己的精彩。还有许多未曾相聚的同学,想必也早已儿孙满堂,生活甜蜜安稳。无论时隔多久、是否相见,我们共同度过的三年初中岁月,那段纯粹美好的青春时光,永远镌刻在彼此的生命里,成为心底最难忘的记忆。每每回想,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这份温暖与美好,藏在岁月深处,足矣慰藉一生。
很期待,
这一班同学
师生
再相逢
再合影
唱起
——《再过四十年我们来相会》
四十年同窗旧照藏芳华,
万千缕师友深情暖岁月。
结业于西北师范大学书法高研班、滨州简帛高级书法研修班,为贵州吟诵社优秀学员。系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硬笔书法协会等多国家级协会会员,甘肃省多个文艺协会会员及书画院特聘书法家、简牍书法院研究员。多项专业展览,书画评论及书法作品,获奖百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