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土默特左旗老照片选登,一,1969年前的土默特旗时期
有些老照片平平整整放在那里,不吭声,可人一眼看过去,心里那扇旧门就开了,不像现在手机一划一堆图,看完就过去了,那时候能留下一张影像不容易,胶卷金贵,药水也金贵,照完还得等,所以剩下来的每一张都不是轻飘飘的纸片,她更像一把钥匙,一拧,土默特左旗那些年的人,那些地,那些风,就慢慢走到眼前来了,今天顺着这些老照片往回看一段,看看你能不能一下认出那股旧年月的味道。
察素齐第二中学一届一班毕业留念,黑白底子,一排排站得齐整,前头蹲着,后头站着,中间老师坐稳当,墙上白字写得很大,一下就把年份给定住了,那时候照毕业照,不像现在想怎么摆就怎么摆,大家神情都收着,衣裳也朴素,可越是这样越看得出认真,像是把一段求学日子正正经经存了起来。

毕克齐中学三连四好连队全体师生毕业留念,不少人戴着帽子,胳膊上还有标识,前排有人手里拿着奖状,画面不花哨,可一下就把那个年代学校里的精神头照出来了,奶奶以前说过,那时候孩子上学,念书是一回事,集体样子也是一回事,站出去得有个站相,现在看这些年轻面孔,人都青涩,可劲头很足。
共青团土左旗首批团干培训班,一屋子年轻人坐得端正,深色上衣一片连着一片,像把那阵子的朝气都收进去了,这种照片现在年轻人看着可能觉得普通,可放在当年不普通,能留下来更不简单,一张纸后头是一个班子,也是一个时候的开始。

这个毕业照是察二中首届高中农技班,一看就跟普通班不一样,名字里带着农技两个字,就知道当年学校和地头挨得近,书本和庄稼也挨得近,老师教的不只是黑板上的字,还有地里怎么认苗,怎么看墒,怎么把活做稳,以前培养人,常常就是奔着家乡眼前要紧的事去,现在专业分得细,那时候却很实在。

田里的场面叫芒种,几个人弯着腰在庄稼间忙,麦芒挨着手,太阳顶着背,动作一看就利索,这不是摆拍,这是真干活时候的样子,谁慢一点都跟不上趟,爷爷说,芒种一到,人就像被日头催着走,地里不等人,饭能将就,活不能将就,现在机器下地快得很,那时候一把力气一身汗,全在这画面里。

这个场景叫打场,前头那件长长的家伙就是连枷,抬起来再落下去,一下接一下,把铺开的庄稼穗子拍开,谷粒才能下来,后头人拿着木锨扬场,风一过,轻的糠皮飘开,重的粮食落下,手上眼上都得有准头,小时候听老人讲打场,总说远看像热闹,真上去干一会儿胳膊都发酸,现在脱粒机一响,这套活计见得少了,可老一辈一看照片,肩膀都像还能想起那股坠劲。

图中这一堆白花花的大疙瘩叫甜菜,丰收时候从地里刨出来,土还挂在皮上,几个人围着看,脸上的笑一点不藏,土默特这地方种甜菜的人家不少,收成好不好,看这一堆就知道,妈妈说以前秋后最盼的就是这种景象,地里有东西,心里才踏实。
蔬菜丰收,地头上筐子,麻袋,驴车,人来人往,瓜菜堆得满当当,有的刚摘下来还带着水气,一眼望去不是一户两户的忙,是整片地都在出东西,这种丰收图最有劲,不用多说,你看见东西装车,看见人脸上带笑,就知道一年没白忙。

这一地麻袋叫交公粮,一袋一袋扎得紧,人围着称,围着记,谁家多少,过秤得明明白白,那时候这个场面很多人都熟,袋口拽紧了扛过去,落地时候砰一声,灰尘跟着起来,我听长辈讲过,交完公粮回家的路上,心里像放下件大事,现在不见这种排队送粮的场面了,可老照片一翻出来,那股忙乱劲儿立马就回来了。

这个老人和身边的牲口,一看就是赶驴车的老农,帽子压得低,衣裳宽宽松松,手里攥着缰绳,人站在旁边不说话都能看出日子磨出来的劲,车把式不稀奇,可会赶得稳,会看路,会让牲口听话,不是谁都行,以前村里跑道,拉粮,拉柴,拉菜,少不了这套,现在柏油路上车快得很,这种慢慢往前赶的身影反倒显得更耐看了。

这两位叫哈素海渔民,小船贴着水,人戴着大草帽,手里拎着刚打上来的鱼,鱼身发亮,船舷边上还压着网,这一看就是水上的日子,不是摆样子能摆出来的,哈素海的风,哈素海的水,还有打鱼人晒黑的手臂,都在里头,以前靠水吃水,现在去看风景的人多了,可真正在船上收网起鱼的那股生活味,老照片留得最实在。



后头这几张放在一起看更有意思,有英姿飒爽的姑娘站在屋前,短褂子穿得板正,有坐在冰车上的孩子,两手攥着冰钎往前扎,还有教室里恢复民族教育的场景,老师站在黑板前教蒙古语,再往后是挑担筑坝,修大西河引水工程,庆祝大会现场,以及喇嘛洞召旧貌,一张张不一定都齐全,却把土默特左旗那时候的人,学堂,庄稼,水利,集会和山川旧景串了起来,散是散了点,可也真,像翻家里老抽屉,摸出来的东西不按顺序,味道却一下全对上了。
老照片最有劲的地方就在这儿,她不替你喊口号,也不用多解释,人站在那里,地摆在那里,日子就摆在那里,以前照一张相不容易,现在看一眼却能把许多旧事都带回来,你印象最深的是哪一张,是教室里的黑板,是地头的甜菜,还是哈素海船上的鱼,要是你家里也还压着这样的老照片,那可真是把一段土默特左旗的旧时光留住了,往后再翻,我们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