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沦陷时期的“龙乡”——濮阳

有些老照片，摊开了不只是旧影子，里头压着的全是一个地方最沉的年月，边角发黄了，城门还在，牌坊还在，塔也还在，可站在前头的人不对劲，一眼看过去，心里就发紧，今天把这些照片往前摆一摆，顺着当年的路看一遍，看看濮阳这座城，那些年是怎么一步步被战火压住的。

这一队骑马带枪的家伙，就是攻击清丰的日军，黑压压一片，从野地里往前逼，马腿抬起来，刀枪竖着，照片有点糊，可那股压过来的劲儿还在。 1937年12月，南乐和清丰先后沦陷，这是濮阳一带最早失守的县城，后头跟着的不是简单占城，是烧杀淫掠，清丰城里和城郊村庄，被害百姓上千，房子成片地烧，女人遭难，这些不是一句沦陷就能带过去的。

日军进攻濮阳县城线路图，线条弯弯绕绕，看着像纸上画路，其实每一笔都是兵往哪儿压，炮往哪儿摆。 1938年2月9日，日军从清丰南关外沿着永固集，白仓集一路进逼濮阳，城里守城的保安队一千五百来人，轻机枪才两挺，多数拿的还是步枪，妈妈那辈人常说，老城不是不想守，是硬碰硬差得太远，午后三点多，县城失守，日军从南门入城。

这个城门上头的匾额，写的是古开德府，这几个字老派得很，也沉得很。 开德是濮阳的古称，老城门拱券高高的，砖色发灰，门洞深，原本该是百姓进出，买卖往来，谁能想到后来成了日军合影留影的地方，站在匾额下头摆样子。 以前看老城门，想到的是岁月，现在再看这张，先想到的是屈辱，一个地方的旧名，被侵略者踩在脚下拿来做背景，这味道不一样。

这座高高的拱顶建筑，就是濮阳天主教总堂，里头柱子高，顶上垂下长布幔，空荡荡的，却不是清净。 教堂早年被烧过，后来用赔款重建，到了战乱时候，不少百姓往里躲，觉得墙厚，地方大，或许能保命，老人常说，乱兵进城时，人最先找的就是能遮身的地方。 可1938年2月，敌军侵入濮阳后，连教堂里避难的民众也没放过，避难所没有变成活路，反倒成了屠杀之地，看到这类照片，人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这张更直白，图中的百姓就挤在教堂里，站着的，蹲着的，抱孩子的，低着头的，都是来求一条活路的人。 小时候听老人讲旧事，很少把细处讲全，不是记不住，是不忍心往下说，只会来一句，那阵子城里到处躲人，现在和照片一对，很多空白地方一下就补上了。

长蛇一样往前走的队伍，就是向濮阳进的日军，从高处拍下去，土路发白，人马拉得很长。 别看照片静，真到跟前，脚步声，口令声，车轮声，老远就能压得人心乱，那时候一支队伍过来，不是哪家关门就算完，是整座城都得跟着发抖。

这个顺着坡壁往上爬的，就是攻击濮阳城墙的日军，坡面陡，草稀，几个人一前一后往上拱。 濮阳老城墙原本是护城的，谁家孩子小时候没听过城墙根儿的故事，可到了战时，墙再高，也架不住炮火和兵力悬殊，守城的人顶着打，终归还是没守住，这种照片看着最堵心，老城的险要，最后没挡住劫数。

这支进了县城的日军，队伍排得密，顺着街道往里走，两边是古朴民居和树影。 以前的街面该是卖货的，串门的，挑担子的，现在全换成了枪刺和军装，爷爷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兵一进城，城就不是城了，听着平，可越想越沉。

这个穿过牌坊的画面，拍的是日军从抚绥全楚坊一带进城，牌坊高大，石柱粗，纹饰还清楚。 濮阳城里这样的老建筑，本来都是地方文脉和体面，结果照片里却成了侵略军行军的道具，后头还隐约能见到街巷深处，越看越替老城难受。

这座塔叫文峰塔，塔身瘦高，一层一层往上收，原本是濮阳城里极醒目的地方。 可照片里，塔前站着的是狂欢的日军，举枪抬手，拿古塔当战利品背景，这一幕最刺眼，文气的塔，碰上了野蛮的兵，味道全拧了。 以前文峰塔是地标，现在再翻到这张老照片，它先提醒人的不是风景，是伤口。

城墙上巡逻的日军，几个人隔开站着，背着枪，顺着城垣拉成一线。 城墙东南隅以前还有热闹去处，商民来往，演戏娱乐，也有烟火气，现在只剩冷冰冰的占据，同一段城墙，以前看守的是一城安稳，后来踩上去的是侵略者的靴子。

这些趴在麦田里的日军，正在濮县一带射击侦搜，麦子高过半身，人伏进去，只露钢盔和枪。 1938年3月31日，濮县失陷，进城之后又是一轮烧杀，无辜百姓被害过千，房屋烧毁上万间，老百姓种地盼收成，谁也没想到麦田里等来的不是丰年，是枪火。

这个在堤上举着望远镜的，就是日军在濮县黄河堤上观察，旁边拴着马，破墙豁口还在。 1940年前后，敌军又多次进犯濮阳和周边，黄河边，县城里，集镇上，都没消停过，那时候的老百姓过日子，真是今天不知道明天安不安生。

这一帮正在水边忙活的，是渡河后卸载炮车的日军，船板搭着，炮车沉，几个人一齐推。 看着只是搬运，实际后头跟着的还是更大的战事，枪炮一过去，遭殃的还是沿河两岸的村庄和百姓，以前渡口送的是人和粮，现在送过去的是战火。

这些老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不只是看见当年的城门，牌坊，教堂和塔，也能看见濮阳在沦陷岁月里挨过的疼，现在再说中华龙乡，听着自豪，可也别忘了这片地方曾经受过什么，记住，不是为了添堵，是为了让后人知道，今天的安稳到底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