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逝世老照片
刚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我先是一愣。不是因为震撼感而产生的一种非常具体的安静:人不多、东西也不多,表情也并不夸张,但是每一张都像把嗓子眼儿给卡住了——你可以感觉到一个时代是如何“送别”一个人的。
第一张中白求恩躺着,脸上的光线很硬,胡子、眉毛都很清楚。最吸引人的不是脸色而是前景的一床被子:厚实的褶皱着,有折痕的样子就像是临时从别人铺盖上拿出来的。那种质地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为了拍照而做的绸缎,是能经受风吹雨打的日子用的东西。照片里还有星形装饰,既像布景又似旗帜,黑底白星,在这样的背景下人显得更沉静了。其实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甚至觉得:这个场景怎么这么“近”,近得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被褥的潮气。
第二张是灵堂外景,门头上的“灵堂”两个字竖着挂出来,在下面的一条长幅横着拉开,挽联写的工整有力。你仔细看的话,并不是今天这样精致的花艺布置多的是布条、绳子和木架子搭起来实用:可以遮挡视线、悬挂东西并且一看就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大字”在老照片中很常见,那时信息传播依靠的就是这个——**写得越大,就越像是态度宣言。**如果不说年份的话,你会猜出是哪一年、哪个地方临时搭建出来的吗?
第三张中,棺木(或者覆盖的白布)位于画面下方,旁边有几个人站着,表情都很收敛,眼神却很沉重。背景是用石头堆起来的墙,粗糙而冷硬得像是冬天山村里的院墙。看他们穿的衣服都扣到了领口上,帽子也压得很低,“站住、别乱动”的样子不是今天告别式那样的仪式性动作多些。“克制”真实地存在着:悲伤没有说出来,但是被放在了肩头之上。照片越朴素就越能体会到——那时缺少的不仅仅是物资,还有“可以慢慢感受悲伤的时间”。
第四张开始出现纪念设施:门、柱子、花圈、围栏以及远处的山。最有趣的是,它不奢华却很讲究“让人记住”——入口要立得起来,牌子要看得到,路径要走得通。白色立柱在黑白片中特别显眼,好像把“纪念”的事情固定住一样。当时的人走到这里的时候脚下的路大多是土路,风吹起时会有尘土飞扬,衣角也会碰到腿上——但是大家还是会把帽檐摆正、队伍站齐。
第五张我看了很久:一行人列队,前面有人举手行礼。左边近景是碑座或者基座的一角,上面的文字很清晰地在提醒着人们,“这不是普通的坟。”队伍整齐得很,站姿也很硬朗,背景上的山和天都是空的,所以“人”就显得更加实在了。以前我们认为条件差就会混乱,但是这张图正好相反——越艰苦就越要撑起秩序来。小时候有没有见过这样的集体纪念场面?站在风里不说话的感觉很难忘怀。
第六张是更加清晰的门坊,上面写着“白求恩之墓”,两侧柱子上的竖字也很醒目。它把一个人的故事从某个院子中的离别推到一个地方的记忆中去。这里虽然没有太多的装饰,但是比例很匀称:柱子高大、门窗宽敞、中间还有圆形的部分,好像在告诉后来的人——来过的人很多,这个地方可以站得住。老照片的特点就是不使用滤镜而靠结构来说话。结构稳定之后时间就不会被吹散了。
第七张出现了一件非常特别的东西,那就是一个地球形状的雕塑,圆滚滚地放在基座上。黑白照片中它反而像是“有颜色”的一样跳了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它是不参与日常生活的事物所带有一种象征意义:从一名外国医生到一片土地上的思念之情最后被世界这一概念包裹着。仔细看上面的文字虽然不一定每个都能看得清楚,但是那种严肃的排版就已经说明了它不是随便立起来好看的而是要让人停下来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效果。把地球装进纪念中就是把“他是谁”带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第八张是全景的:门坊、雕塑、围栏、路、树等等,全部都在。最打动我的就是那棵树——不密但有生气的样子很像后来慢慢长出来的样子。纪念这件事情,并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在人来人往的过程中逐渐生长出来:先有一个碑,然后是一个门,再有一条路,最后是一片树林。“看着这张图的时候很容易想象出有人带着孩子跑两步又被拉回来的情景;也有人摘下帽子又马上戴上了;还有人在那里站着不说话。纪念到最后会变成一种“来过”的习惯性行为。”
最后一张是写有中英文的大墙旁边站着一个人,侧着身子看字。英语那一行一行的字在黑白之间特别清晰,好像刻上去的一样。给人的感觉不是宣传,而是一种郑重地传达:把一个精神、一个名字用两种文字记录下来,并且让不同的人都能读懂。站在墙边的人没有对着镜头拍照片,在看东西——这一点非常生活化:并不是摆姿势,而是真的在读、对照、记笔记。这样的画面很少见,反而更有人情味。
看完这一组照片后,脑子里一直有个问题:那床被子、那个门头、墙上的字都不是宏大的叙事内容,却把当年的日常生活真实地呈现了出来。老照片之所以耐看,并非因为旧了,而是因为它保留住了那个时代最具体的那一面。
看完之后,哪一张、哪一个地方最能让你停下来?地球雕塑出场还是灵堂门口的挽幅更好看呢。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第一眼看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