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记忆中的安徽蚌埠,这样的蚌埠你还认识吗?
蚌埠这地方,说起来谁家没点牵挂,街头巷尾就跟老唱片似的,随便翻一翻都是故事,家里留着的那几张老照片,每回拿出来一股脑地把人拉回从前,啥叫怀旧,就是走着走着忽然被一股气息拦住了脚,头脑里全是那时候的光景,咱今天就一处处翻开看看,看看这些老场面你还能对上几样,有那份熟悉的劲儿吗。
图里这座老房子就是老蚌埠火车站,那半圆顶压在正中,远远看着跟铁锅盖一样扣在天上,小时候还没进站煤烟味就先闯进鼻子,门口全是拖着行李的人,谁都赶时间,口袋里揣着硬纸皮的车票,爷爷穿着缎子褂拿个旧报纸裹着油条,站前广场上走来走去,鞋底和水泥地拍得叮叮当当,广播里咔咔啦啦一直报着车次和时间,谁家出门必定从这儿走一遭,火车一从隧道顶冒出来,所有人都拉长脖子找人,爸妈小时候说每次送人远行,铁轨边就站满送别的,眼睛一眨火车烟影就越来越远,心里那句下回见其实谁都没说出口,如今再进站,车票早换成磁卡,自助售票机挨着墙根儿,原来那股子人情味却越走越远了。
这抹颜色显眼得很,图中央那颗红色圆球在树梢头蹦出来,就是老蚌埠人常说的小南山“红球球”,小时候谁家路过这头,都要远远抬头望一眼,说“那地方高,能看半边蚌埠”,红球球底下就是原来的红地球餐厅,绿树扎堆,台阶刷得干干净净,有风的时候饭店里飘出一阵菜香,文化宫正门撑起好多大石柱,站那儿眺望淮河面子大得很,妈说那会儿小南山上夏天最凉快,有桌有凳,有时候大人聚着搓牌,孩子围着追自行车轮子,天快黑大喇叭一喊回家,谁都不肯走,眼巴巴看着那抹红球,像城里人预备着过年似的心情。
牌子一抬头就能认出来,二马路小商品市场,橙色的牌匾横在门顶,一拐进来就是呼噜啦乱糟糟一片,批发小百货的盛景还历历在目,地上总有一层细腻的黄尘,空气里混着胶鞋味、烟杆子味,肩摩踵接没一点夸张,小时候跟着妈进市场,手指头死死攥着兜里那点零钱,一进门就被各种塑料玩意儿和香皂香吓晕了,摊贩把嗓门扯破,讨价还价的声音挤成一团,爸说“这里谁都能淘出点新鲜事物来”,于是二马路成了不少人创业的起点,兜里装着皱巴巴的人民币,脑袋里盘算着怎么拿点货出去倒腾,热乎劲到现在都散不完全。
照片里的建筑是老怀光剧场,门口那几棵老梧桐每年春天最先冒芽,叶子稀稀拉拉挡不住大太阳,剧场台阶上站着坐着排满人,爸说那会儿看场戏啥都得放一边,整治利落才好意思出门,票买早了还得小声念叨内容,散场人潮涌起来,铃铛声、自行车轱辘一路撞,进门前大人们交头接耳商量吃啥,戏散孩子扎堆钻腿,谁也不肯让步,台上锣鼓一点点还在耳边跳,回家路上兴奋着复述台词,怀光剧场其实已经换过好几个名字了,可那点仪式感,从来落不下。
说到百货大楼,那弧形大转角就像蚌埠的门面,谁见谁认得,那年头这楼外墙贴着灰瓷砖,大玻璃橱窗里站着几个 stiff 的假人,身上的确良衬衫光光亮亮把邻居的小孩看得目不转睛,楼下小吃摊飘来新出锅的烧饼香,“百货公司”这四个字曾经有多体面,不用多说,妈带着我和妹妹转半天,每回买布买锅都得讲讲价,看红绿灯慢腾腾变色,街口面包车晃晃悠悠绕过去,骑车的队伍一拨又一拨,大人说有一回刚买完东西,碰上叔叔远远打招呼,都笑开了花,这种小幸福,超市和电商弄不来。
新华书店门前,印象最深就是那一排挤得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墙根下挂着满满的阅读通知,推门进屋油墨味夹杂老木头的香气,谁都舍不得走太快,每次抽书带着点小心翼翼,小时候暑假我跟堂哥站成两根木头,各看各的页码,谁先出声谁就出钱买雪糕,大人说“那时候书是宝,看书就觉得值了”,屋里老旧灯泡点着暖光,柜台后头老师傅配副老花镜,笑着指点新书在哪儿,今时今日网上电子书一扫,全都装手机里,静静地翻一本纸书的时光,只能在回忆里多存一会儿。
每张老照片就是压箱底的布头,被年头味道包裹着,拆开来有尘土的香,有霉斑的碎影,二马路的小买卖、百货大楼的兜转、小南山的红球球、书店门口的自行车、剧场门口的锣鼓点,都是属于蚌埠人自己的记忆,如今走在新马路上高楼林立,拐进小巷还有鸡鸭叽叽喳喳,这些老地方你认出了几个,还记得是哪年哪月和谁一起经过,兜里剩下的零头花在了哪家铺头,老蚌埠的烟火不曾远去,只是换了模样,在心头晃了一下就走了,等你哪天翻开老照片,说不定又找回那股子熟悉的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