淄博老照片：时光流转，重温这座城的旧时光，仿佛昨日重现

 从高处一眼望下去，屋顶挤着屋顶，树挨着树，巷子像一根根线把日子缝起来，小时候觉得城就该这样，转个弯就能闻见邻居家锅里炖的味道，风一吹，晾衣绳上那件褪了色的蓝布衫就拍打两下，像在跟人打招呼。后来高楼一层层起来，路也变宽了，可那种贴着地面过日子的热乎劲儿，总感觉被风吹散了一点。你要问淄博到底是什么味儿，我觉得就是这种挨得近的味儿。

 门口两辆自行车一靠，谁也不怕丢，当年的胆子就这么大，或者说当年的人心就这么稳。再看那条正在翻修的路，土堆一堆，电线杆一根根立着，走路得抬脚绕一下，裤脚沾泥也不当回事。那会儿城里变化快，可你仔细想想，变化再快，日子还是要按点过，早上要赶着上班上学，中午要去买菜，傍晚要等一声铃响喊孩子回家吃饭。

 四中的门换了好几回，老门口那几根柱子，看着就有点年头，墙上画着标语，学生站在门口照相，脸上还带点拘谨。后来新门一立，瓷砖亮得晃眼，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校门口的铁栅栏一拉开，就像把一个时代推进了另一个时代。可不管门怎么变，早自习那股劲儿没变，老师一咳嗽，底下就齐刷刷翻书，谁没在课桌角上刻过自己的名字。学校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会把人一批批送出去，再把他们一批批放回城里。

 拐角那家店门脸不大，窗户里黑乎乎的，街上人不多，可你能想象出声音，脚步声，自行车铃声，远处有人喊一嗓子。到了通车那张照片，路一下子大了，公交车停在那儿，电线像蜘蛛网一样铺开，城开始有了大城市的样子。可老淄博人心里有把尺子，路再宽，也得留点人走路说话的地方，谁家孩子考上学了，谁家老人病了，消息都是从路边传过去的。

 集市这张最扎心，人挤人，摊子一字排开，远处山影在那儿不动，底下的日子却热得冒烟。买菜的人手里拎着篮子，眼睛盯着秤砣，卖东西的嗓门大，一口价喊得干脆。那会儿能吃饱就觉得踏实，谁家要是买了点稀罕东西，回去还得跟邻居唠两句。现在超市亮堂，扫码就走，可那种在集市里磨嘴皮子的乐趣，还有几个人能找回来。

 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帽子挤着帽子，旗子一面面竖着，像把天也撑高了。老一辈说起大会战，嘴上轻描淡写，可你看那阵势就知道不轻松，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嗓子喊哑了还得干，回家鞋里倒出来都是沙。可他们就认一个理，把水库修起来，后面才有好日子。很多年后你再去看水面平静，真该想想，当年这平静是怎么一锹一锹挖出来的。

 台上坐满人，台下也是人，送行那天的空气都像被揉皱了。卡车上站着年轻人，肩膀还没那么宽，脸上却硬撑着镇定，旁边有人拿着喇叭喊，底下人抬头看，眼圈红不红谁也不说。车一发动，尘土起来，很多话就来不及讲了。你别小看这种告别，它把一个城的青春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许多年后再回来，街口的树都换了好几茬。

 到了元宵这几张，城一下子就喜庆起来，彩门做得真舍得下本，红的绿的蓝的，灯泡一圈圈绕着，白天看是架势，晚上亮起来就是另一座城。孩子最会钻空子，挤进人群里看热闹，手里攥着糖球，嘴上还要喊同学的名字。大人也不端着，站在路边看一会儿，顺便跟熟人聊两句，谁家又添了小孩，谁家今年收成不错。热闹过后灯一灭，街上又归于平常，可那一晚的万人空巷，能在心里亮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