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17年四川茂县，一张旧彩照，回眸古老的羌城百年沧桑

 旧彩照一翻开，一百多年前的山城冷暖就都出来了，先看这道城门，它往山坡上一站，整座羌城就像有了骨架，门楼不算小，石墙却更沉，给人的感觉不是热闹，是稳，茂州，茂汶这些老名字，好像都压在门额上了，说明人心里装着守望，也装着日子。

 一九一七年的岷江边，路从来不是给人慢慢走的，两个人扛着吊篮，脚下是晃着的悬桥，风从江谷里往上顶，桥面也跟着发颤，今天的人坐车过桥，嫌晃都要皱眉，那会儿的人却得这样过日子，过河就是一场实打实的考验。

 另一张更叫人心紧，绳索一拉，人就像挂在山谷里，身子贴着那根线往前挪，你看他抓得多紧，脸都绷着，可没法停，后头大概还有活计在等，茂县的山路就是这样，逼得人把胆子和力气一块儿拿出来。

 背柴的老人走在路上，肩头那一大捆木柴压得人发沉，身子也跟着歪了，可腿却还得迈，山里烧火做饭，哪样都离不开柴，别看是一根根木头，搬回家之前，全得靠这一路的硬撑，照片里那张脸，不苦不怨，就是日子磨出来的老实劲。

 一到城隍出巡那天，场面一下就活了，伞撑起来了，队伍也摆开了，站在边上的人多半都舍不得走，眼睛直勾勾盯着看，没有今天这么多花样，可那种热闹一点不假，乡下人把敬畏，图个平安，还有一年里难得的欢喜，都放在这场出会里了。

 老人坐在板椅上，手里攥着那把苍蝇扇，老辈人也叫它拂尘，看着不起眼，实在得很，夏天赶蝇子，平时拂灰，坐久了也能顺手扇两下风，老一辈的人过日子，最讲究的就是这股子不浪费，不讲排场，只求顺手和耐用。

 女人低头织绳的时候，动作一点不急，手指绕来绕去，麻纤维慢慢就成了结实的绳子，别看只是线头和草茎，到了山里，全是能救急的东西，背篓要绑，柴火要捆，很多麻烦事最后都要靠它兜住，日子过得再紧，也得有一双会做活的手。

 这家人的照片，真是把那个年代的穷照得明明白白，屋子旧得发灰，孩子穿得单薄，站在门口都显得拘谨，大人脸上也没多少笑，可他们还是挤在一块儿，没散开，老照片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不说教，只把生活原样端到你眼前。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玩石头，旁边的大人却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清苦，坐着歇气，慢慢等天黑，孩子的快乐总是很小，一块土，几颗石子，就能玩得舍不得走，你看那后头的大人，像是在看着他们，又像是在守着这个家，看着这张照片，心里会软一下，原来在百年沧桑里，茂县人也没把笑意全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