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翻到这种老照片，先让人心里一紧，那时候穷人家的孩子连学堂门都摸不着，只能早早上工地，工地上的童工衣服挂在身上，脸被太阳烤得发黄，旁边背茶担的苦工更是扛得直不起腰，穷人家的命，往往就是从这么小的时候开始硬撑。
再看这几个被木枷锁住的人，脖子上卡着木枷，身子被压得发僵，脸上连一点挣扎都少见了，那不是认命，是去宁古塔的流刑把人磨空了，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张是前门箭楼，一张是城墙和桥，泥路，车辙，零散的人影都挤在一块儿，看着还像个都城，细看却已经透出败气，火一烧，八国联军一冲，城门再高也护不住那点体面了。
这两个清兵瘦得吓人，手里有枪，身上却没多少劲，像两根麻杆，想起早些年八旗的威风，再看晚清的模样，真是叫人心里发凉，兵还站着，气早散了。
一家人第一次照相，多半都这样，站得笔直，连孩子都不敢乱动，抱娃的手也攥得紧，像怕一松开，日子就又散了，这张合影里没有笑闹，只有一家人想把明天留住的心思。
这位挑着家当的老人，身上就是一个剃头挑子，木炭，长凳，工具，全靠肩头那点力气撑着，墙上的布告写着京城失守的消息，他还是得笑着干活，因为人活着，总得先把饭挣出来。
马车和小汽车挤在同一条路上，老东西还没完全退场，新玩意已经闯进来了，泥水一滚，车轮一响，谁都看得出，那个封闭多年的旧世界正在被人一步步赶着走，四轮马车也好，小汽车也罢，都是时代换人的影子。
最扎眼的还是这群孩子，在洋人的鼓动下抬手敬礼，有的脸上还带着笑，有的像刚睡醒一样发懵，年纪那么小，哪里懂什么国破家亡，也许一块糖，半口饭，就能让他们照着大人去做。
最后这张像是爷仨去打猎，脸上都是风霜，身后是旧城的墙，脚边却还留着山野的劲，猎物未必真有，路也未必好走，可他们还是站着，像是在说，人只要还想活，就总要往远处碰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