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老照片:工人封装茶叶直接用脚踩,皇宫太监衣着华丽。
这一组老照片被上了色,像从灰烬里翻出一簇火,把百年前的街巷与人物都点亮了,镜头里有孩子的稚气也有市井的烟火,认出几件场景就能嗅到过去的味道,和现在的日常一对照,差别一下就冒出来了。
图中这位小朋友穿着细密纹路的长袍,袖口和衣襟都起了边,头上前额剃得光溜,后面留着一绺细辫,旁边一个小几上摆着花瓶,站姿板板的像被大人叮嘱了半天才肯不乱动,他的表情严肃得很,像在心里问一句拍完能不能吃点糖。
这座桥外形像一条弯月,桥身上爬满了藤蔓与杂草,中间竟然立着一道门,听老人说晚上门一合,桥上就清净了,谁也别想摸黑过去,现在的断桥游客扎堆,桥身修得平整宽阔,这张照片里却是另一个世界,荒凉却带着水汽的味道。
这个家伙是晚清的“移动厨房”,两头铁架一肩挑,中间横着木板与炉灶,前面挂着铁锅和调料罐,背面一层层抽屉用来装食材,底下还有个小火盆,摊主走到哪火就生到哪,停下来就能现炒一份,竹制架子外裹着一层油泥,黏乎乎的看着不太卫生,可胜在灵活,来一位客人就能开张。
这个场景最扎眼,工人围着铁皮箱子忙活,箱体上刷着商号与外文字样,为了把茶叶压实,其中一人直接跳进箱里用脚踩,脚面裹着布袜,踩得均匀踏实,旁边的人拿着竹拍子敲敲打打,茶叶在箱里沉下去一寸又一寸,奶奶看见这张照片笑着说,老一辈泡茶先会“洗一洗”,不是讲究排场,是怕制作过程里混了灰尘与异味,现在工厂里都机械化了,卫生标准管得严,家里泡茶也少有人再把第一泡倒掉了。
这位太监坐得端正,衣袍厚重,上头绣着蟒纹与花枝,衣料泛着丝光,手边摆着盆栽与香炉,屋门的格子透出细细的光,气派倒不输官员,过去人常说有的高等级内侍能呼来喝去,照片上看不见声气,却能看出那股不容置疑的稳,和如今讲求制度的岗位不同,那时候的权力多半靠近身与得宠来衡量。
这四位站成一排,皮帽压得低低的,身上穿着厚皮裘,脖子上垂着长串珠链,背景是摄影馆的彩绘幕布,规整而拘谨,妈妈指着说,这样的合影放在堂屋就是面子,读书人走到这一步不容易,科举那条独木桥走到头,后头升迁快不快看运气。
这位夫人头饰宽大,花簪与绢花层层叠叠,衣服的蓝白绣线细得像蚂蚁走路,领口与袖口处都绕着花结图案,眉眼之间很年轻,像刚坐稳位置的模样,历史书里她的名字一闪而过,可照片把她拉近了,像路过你身边的人,衣料的褶与光都能看清。
这张合影摆得讲究,中间一位女主人坐高位,身后屏风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福字,左右是穿着齐整的家人,两个孩子穿白衣坐在前排,小脸绷着不敢笑,我第一次看也纳闷,为什么坐得最高的是女眷,爷爷摆摆手说,也许那天是给她做寿,主位要让出来,规矩也不是铁板一块,家里认谁当主心骨就看谁坐中间。
这条河面不宽,河岸泥泞,芦苇压到水里,远处土坯墙绵延,几只小船慢慢划过去,水面像一条铅灰色的布,遮不住的是生活的气息,岸边的孩子追狗跑,家家门口堆着苫草,那时候护城河更多像排水沟,真要防守也顶不了多大用处,现在城墙早拆了,河道也整治得平直干净,留下名字让人想一想旧城的模样。
说回这些照片的共同点,最打动我的不是大场面,而是琐碎的家常,孩子的鞋面上有泥点,流动摊边挂着破布条,工人袖口被茶粉染成青黄,两百字也讲不完的细节都挤在方寸里,以前拍照是大事,神情都收着,现在人手一部手机,笑闹随手一拍,时代变了,记忆的保存方式也变了,但看见这些老影像,心里还是会被轻轻点一下,像有人在耳边说一句慢点看,再慢点,别让过去跑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