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百年前一所女子中学的生活,纪律严格,仅周六下午能出校。
那时候的学校没有花哨的装潢,也没有手机和网络,一日三次铃声拎着大家的作息走,清晨六点起床,九点熄灯就寝,想出校门,得等到周六下午那一小会儿,放到今天听着有点紧,可当年的女孩们就是在这样的日程里,练字、背书、做体操,悄悄把未来走成了样子。
图中穿着宽大长衫的小姑娘们,坐的坐站的站,神情认真不笑场,旁边的大人像是舍监或老师,手里还攥着一把小木尺,奶奶看见这张老照片总说,那会儿拍照可是大事,衣角都要抻平整了才敢看镜头,这样的合影挂在校务处,谁捣乱了,老师一指就知道是谁。
这个四合院一样的校舍,青砖灰瓦,前头摆着几盆花,台阶不高,正好一脚迈上去,早会铃一响,学生们鱼贯而入,鞋底踏在青石板上,清清脆脆的声儿一下就把人唤醒了,现在的教学楼层层叠叠有电梯,那时靠腿脚,跑慢了就得站队反省一会儿。
这张报刊上的年轻脸庞,眉眼里有股劲儿,学校里选出的模范生常被刊登在记事里,妈妈说,评上的同学能多一张奖状,回家贴在箱盖里可体面了,别看只是黑白印刷,传开了比朋友圈还快,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都能叫出名字。
远处那几栋方正的楼,就是后来扩建的校舍,红砖白框,窗子大,光线足,教会拨了点款,校友捐了点桌椅,一间间教室陆续亮起来,和旁边的矮房子一比,像一下子把时间往前拽了几步,现在我们说改善学习环境,其实那会儿也在较劲,能多一盏灯,就能多看两页书。
这道围墙不高不低,砖缝抹得齐齐整整,门洞里立着两位教工,手背在后面巡一圈,校规校纪“严”字当头可不是说着玩儿,平日里不得出校,周六下午才能放风一回,想买只糖糕得攒着念头等那会儿,门口的电线杆上有几条导线,像给这座学校拉了根时代的弦。
图中黑板画得满满当当,山脉走向、河网分布,粉笔在板上划过沙沙作响,几个同学扎着长辫子轮流上去标注,老师在旁边点一点就过一题,小时候我最怕画等高线,手一抖就歪,姥爷笑我说,画歪不要紧,思路得正,放在现在也是这个理。
这个场景一看就知是算学课,三角、平行、命题,一个接一个写得密密麻麻,后排的长条凳坐着同学,手里握着木柄的铅笔,背直直的,谁要是偷懒,前桌一回头就被瞪住了,那时没有投影和PPT,老师一根粉笔能上完两节课,手指缝里全是白灰。
靠窗那道长桌叫读报台,太阳斜着照进来,纸面亮堂堂的,学生们沿着墙坐一圈,翻的是时政、科学、妇女园地,姐姐说,读报不只是看新闻,还是学词汇的捷径,遇到不懂的圈起来,晚自习再查词典,现在手机推送一滑而过,倒不如那时候耐得住性子。
这一屋子的考生低头写字,监考老师站在两头,时不时看一眼沙漏或挂钟,考试分甲乙丙丁四等,平时分要折算进来,谁平日偷懒,到了大考就难翻身,妈妈说她年轻时也抖过,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两下才敢落笔,现在的孩子考前刷题满天飞,那时靠日常一点点攒底子。
这个题目得说清楚,学校的作息表贴在教室门口,六点起床,七点五十早会,下午五点放学,晚上九点熄灯,平时一律不准出宿舍区,只有周六下午可以出校一阵,大家最盼这会儿,去打酱油、买书签、寄明信片,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半拎着小点心,嘴上还不敢叭叭响,怕被门房听见了念叨。
这个小黑框里贴的是卫生分与操行分,宿舍床单要拉平,脸盆要摆正,指甲要剪短,周一到周五不准涂口脂,发辫要系紧,细密的规定把一群小姑娘收拾得清清爽爽,有人说太刻板了,可规矩像篱笆,先把路界定好,等将来进了社会,才知道自己能往哪儿走得更稳。
以前的学校缺钱费劲,桌面有毛刺,黑板有裂纹,可老师肯教,学生肯学,一支粉笔一整天,现在的学校设备齐全,投影屏、实验室、图书馆一应俱全,节奏快了,选择也多了,可那种从早到晚踏踏实实的劲儿,还是值得我们时常翻出来看看,百年前的姑娘们在规矩里长大,也在规矩里变得独立,走出校门时步子不急不慌,像周六下午那短短一刻,既珍惜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