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娼妓应召去陪客招摇过市,囚徒跪在铁链上受罚。
没有滤镜也没有摆拍,这一组发黄的老照片把人一下拽回百年前的街巷与院落,尘土味儿仿佛都扑面而来,挑几张细看,有些场景熟得像听过的家里旧事,有些却让人心里一拧,时代的缝隙就藏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图中排队蹲站交错的是清军士兵,手里一水的长枪,枪托擦得发亮,前排下蹲端枪,后排挺胸瞄准,帽檐一字压着,军容看着不差,爷爷说那会儿新枪新炮往里堆,练法却还老一套,真到了战场上火光一晃就乱了阵脚,子弹哗啦啦打空,等烟散才想起准星在哪儿。
两位小少年,一个握着快板,一个拉着二胡,袖口肥肥的,布鞋在沙地上踩出印儿,脸上带着还没长开的认真劲,妈妈看了笑,说像极了年集口上的小艺人,至于是卖艺还是玩耍,看衣裳也不寒碜,可能就是凑到一块儿试试手艺,快板一打,二胡一应,路边的人脚步就慢下来了。
这个靠得很近的镜头,把前头那位穿蟒补的官员拍虚了,倒是身后的随从五官清清楚楚,像相机偏心似的,听外公讲过,老相机慢,合影时要憋着气,谁先动谁糊,官场讲究体面,偏偏这张留下了一个不太体面的瞬间,也算有趣。
这个小摊是吹糖人儿,木箱上架一只简陋的杆子,师傅手边一只小炭炉,铜勺在糖稀里轻轻搅着,等黏度到了,捏一小团往管口上一贴,呼一口气,圆滚滚的肚子就鼓起来了,手指头一掐一扯,变成小狗小鱼,再蘸一点焦糖色,孩子们围成一圈不眨眼,奶奶说别着急抢,糖还烫着呢,放袖口里捂一会儿更香。
这张是在上海街口,男佣背着缠足的女子穿人群而过,女子头面鲜亮,袖摆一动一动,像戏台上走位,为什么不坐轿子,书上写得明白,后期收“曲户轿捐”,为省钱就改成让龟奴背,奶奶小声嘀咕过,背得稳不稳要看力气,女子一只手还要按着他的头,生怕栽下去,热闹的街上,人看惯了也就不惊奇。
同样的街道不同角度,人流更密,招摇过市四个字恰当,边上拉车的瞟一眼又拉开去了,生活的车轮不为谁慢半拍,这类场景如今听起来刺耳,当时却是规矩里的日常,放在现在,谁还肯这样上街,想想也隔着一道年代的墙。
这个画面最扎眼,囚徒被绑在木架上,双臂分开拉直,膝盖下压着铁链,脸上是干裂的泥痕,眼神木木的,外公说衙门的刑名讲究“示众”,白日里就放在廊下,太阳一烤比打两板子还疼,究竟犯了什么错,照片不说话,只把苦硬生生定在了这一刻。
这对父子坐姿规矩,长袍马褂整整当当,桌布是兽皮,背景是照相馆里常见的植株与帷幔,硬朗的相纸边上还写着编号,听说这位父亲做的是大买卖,跑南洋也跑祖国的公益,照片里看不出钱气,倒看得出一种稳,家里老人常叮嘱,“有本事的人,合影也不抢镜。”
船舱里挤满人,席卷舱面的是潮湿的海风和行李的味道,竹篮、包袱、木桶,能拎的都拎上了,男人们缩在角落里眯一会儿,孩子趴在母亲怀里,船一晃就醒,爷爷说他叔公当年也是这么走的,想着到了彼岸就能找口饭吃,那时走南洋像一张粗糙的地图,指向的都是不确定。
这一条街望过去要多长有多长,屋檐层层叠叠,路中间坑洼清晰,行人密密麻麻,摊贩把棚一支,布匹、草药、炊具都摆出来了,老北京有句顺口溜,**“无风三尺土,有雨一街泥。”**一语中的,放在今天,环城路一圈圈绕,扫地车一趟趟过,尘土被封在记忆里了。
这些照片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文物,而是活生生的日常片段,兵的阵、艺人的曲、街上的规矩、衙门的刑,都和生活搅在一处,小时候听长辈讲故事总觉得夸张,等亲眼盯着这些画面才明白,他们不过是把寒热说得直白一点,那时候人活得不轻松,现在我们走在平整的路上,心里也会冒出一句自然而然的感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