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90年前的浙江绍兴,9座城门威武壮观,兰亭真漂亮。
时光往回拨到九十年前,绍兴的街巷还带着河风的湿润气,城门外是田畴连片,城门里是酒香与人声,翻出这些老照片,一帧帧像把人拉回旧时的越州城,水陆九门各守一方,桥影压在水面上不声不响,越看越想说一句,这城骨子里就是水做的。
图中这座贴着商号牌子的门洞,就是当年的水路城门之一,拱形洞口让乌篷船进进出出,门额上青砖旧苔,边上还站着挑担的人,爷爷说,过去绍兴有水陆九门,水门方便载酒的船,陆门管来往的客商,这样的分工,如今听着朴素,当年却精得很。
这个黑篾篷的小家伙叫乌篷船,船身瘦长,篾篷一节一节,晴天遮阳雨天挡雨,最会沿着河埠头贴水滑过,小时候跟着大人坐船,一钻进篾篷里就有股淡淡的漆味,船老大吆喝一声,船尾的橹“吱呀”一响,酒坛子在船肚里轻轻碰杯。
这两座亭子,一个素壁飞檐,一个檐角挑起像要飞起来,都是兰亭一脉的风雅,王羲之留下的故事不用多说,图里这小亭下的溪沟最妙,杯子顺水飘过去,谁接到谁就要即兴来两句,奶奶笑我,没两口才学别坐那儿发呆,罚酒可不轻。
东湖的这座桥,拱圆得像把月亮扣在水面上,桥面两侧的石阶被脚掌磨得发亮,风大的日子,湖面打着小浪花,桥下的倒影抖一抖又稳住,拍照的人站在岸廊下,檐口的影子压过来,水色更深了一层。
这个像云头一样托起的石头像极了旧照片里的主角,边上是刻出的石级和小亭,三国时采石留下的纹理一条条,近看粗糙,远看柔和,妈妈说,夏天躲到这边最凉,石壁后面一阵风,汗就下去了。
这张宽阔的河面把会稽山拉得很近,山线一条一条铺开,河埠上有人立着等船,没喧闹,只有水声,古书里把它叫镇山,读起来有点重,落在眼里其实很温吞。
这个石拱桥把两头的市面牵到一起,桥下船头尖尖,桥上人影攒动,岸边铺子挂着长长的幌子,一阵风吹起半截,露出里头的竹筛和陶罐,小时候最爱站在桥中央往下看,水面把人影拉细了,像鱼一样一甩就散。
这片水面安静,其实背后是闸门的力气,钱塘江、钱清江、曹娥江会在这附近握个手,老照片里看不见轰响,只看见水退水涨的痕,明代留下的墩台就站在那儿,不爱说话的老人一样守着。
这个铺子里摆满白瓷酒坛,门口坐着的年轻妈妈低头织着毛衣,孩子趴在小凳子上晃腿,师傅们把坛子一口口冲洗干净,水花沿着石阶哗啦啦流下去,爸爸说,绍兴的香,不在杯口,在河埠上,你闻这巷子,墙皮都带点甜味。
这棵老樟撑着整条巷子的阴凉,根须贴着河沿,乌篷船靠在树影下不动,谁家门口晒的箬笠一排排,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带起一层水纹,走到这儿,脚步就不自觉慢下来。
这个捕鱼的场景最有意思,鸬鹚脖子上系着细绳,跳进水里一翻身就叼上来,渔人撑着篙子慢慢挪,船头还立着一只当“值班长”,我当年看得眼睛都不眨,问外公它们累不累,外公说,等一会儿就放它们自己吃一条,懂分寸。
山体中掏出一扇门,门楣上挂着牌子,台阶狭狭的往里走,四周都是石壁的凉气,这种选址一看就知道,来得急躲得住,旗子在树梢上晃两下,就像给过路人一个眼神。
九门里头,最惹人的是水门,照片里一只乌篷船正穿门而过,门洞两侧贴着“天成布号”的招牌,商贩在城根下摆摊,买卖就沿着城墙生长开去,以前围城是守御,现在城门成了风景,这个变化轻轻一提就够了。
这座六角亭立在山顶上,路像银灰色的丝线盘过去,树冠把天空留出一个洞,风大的时候站在亭下,衣角被掀起来,听老人讲,旧时这里叫飞翼楼,屡建屡废,名字却一口气传了下来。
古柯亭静在岸边,檐角压着一小片水声,转过去就是用木桩撑起的水上民居,篾篷屋顶低低的,几只竹篓半沉在水里守鱼,住在这儿的人对潮起潮落的脾性最熟,涨一指就知道要不要收网。
一张鸟瞰把屋脊铺成了瓦海,另一张河街上幌子招展,木梯斜搭着屋檐,伙计们从里屋把货递到船上,掌柜抬眼看天色,吩咐一句早些装,水路顺了,外头的客就到得快。
庙宇层层叠叠落在山脚下,红墙斑驳,檐兽仍旧昂着头,另一张里,几位乡亲坐门口纳鞋底,笑声晒在冬日里,奶奶说,那会儿的日子紧巴些,人心却不瘦,一句闲话能暖一下午。
老绍兴的山水与城门,就像这座石梁亭,线条不多,意味很长,以前靠城门护城,现在靠文化留人,等你有空,挑个阴天去一趟,桥上走慢一点,水会把旧时光悄悄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