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老照片:大户人家的小姐美丽大方,臭男人在烟榻上吞云吐雾
时间能把喧闹磨成轻声,旧照却把细节留住,今天翻出一叠晚清老照片,街门城楼有烟火气,桥上驼队叮当作响,镜头里的人有喜有愁,有的风光一时,有的转身即逝,你不妨跟着我挨个看过去,看看这些碎片能拼出怎样的旧时光。
图中的城门叫彭城东阁,也有人喊玉皇阁,砖石砌成的台基厚重结实,阁顶堆叠着兽吻和脊饰,左右立着钟楼鼓楼,气派不输城隍庙,城门洞里进出的人影被拱券切成一截一截,门外路边堆满了大缸与坛子,口沿厚厚的,釉色暗沉,像刚从窑场里挑出来的残次品,奶奶曾说彭城一带瓷火兴旺,手一摸尘土里都是瓷渣粉,照片里这阵势,像极了窑场忙季的余温,现在城门多修成景点,缸坛变展品,摸不得也搬不得,只能远远看着叹一句年代变了。
这个石家伙叫石牌坊,立在十三陵正门外,五间六柱,楼檐一层层压下去,像把天撑开了一点,底下却有人牵着毛驴慢慢过沟渠,蹄子搁在石坎上发出细碎的响,外公说过去陵区里头不许种田,管得松了就有人去翻地,照片里沟沟坎坎四处是锄痕,反倒显出这通天的大牌坊有些孤单。
这段长城多半在北京附近,城砖风化起毛,女墙有缺口像被风一口口啃掉,一个男人倚着堞口往远处瞧,眼前都是秃岭和浅草,小时候我跟着家里去郊外,老人总说以前砍柴不眨眼,山皮就这么秃了,现在种树成林,长城变得更好看了,可这张旧照留住了当年的凌厉,没遮没挡的天和风,仿佛一吹就起砂。
这个编着棚子的独轮车是城里常见的生意,前头一只厚实的木轮,车身骨架绑着竹篾罩顶,能遮风,也能拿来摆排场,车夫系着腰绳在前面拽,旁边再跟个小伙计扶着,两三个人一抬一扶,稳稳把客人送到巷口转角,妈妈说那会儿进城办事,找不到轿子就招这种独轮车,价钱公道,坐着也不颠得慌,现在的出租车一按喇叭就来了,当年全靠嗓门吆喝,路口守着等客,日头落了才收工。
照片里是一群穿着同样长衫的孩子,侧边坐着一位洋妇人,身后墙体斑驳,院里栽着一棵细瘦的树,这样的小型女子学校在口岸城市常见,包吃包穿,识字从a到z教起,奶奶讲过邻村有姑娘去上过几个月,说能拿到一本带花边的小册子,可她娘嘴上不情愿,心里还盘算着多识几个字也不坏,话虽这样说,传教才是办学的底,照片里笑得拘谨,倒把那个夹在中间的年代照了个清楚。
这个场景是在天津火车站,站台上清军排成两列,长枪竖得齐齐的,中间一片伞盖缓缓过去,远处人头一浪连着一浪,叫卖声、蒸汽声和脚步声搅在一起,爸爸见了这张照片只笑,说那时见大人物靠排场,现在见大人物看热搜,火车从木炭烟一路跑到电气化,站台上还是人挤人,热闹的逻辑没怎么变。
这条石板路连着京城广安门,卢沟桥的狮子蹲在柱头上看热闹,一串驼队驮着包袱慢慢过桥,铃铛一晃一响,节奏和河水很合拍,桥边坐着的挑贩把篮子挪了挪,腾出道来让骆驼过去,外公说当年进出城的货多靠骆驼,夜里路静,驼铃能从桥头摇到城根,现在车马轰隆,桥上多行人拍照,铃声就留在老人的话里了。
图中这位穿着绣纹长袄的年轻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缎面在灯下反着亮光,袖口滚着花边,耳畔别着小小的点翠,姿态端着却不僵,桌上一盏茶盏配着插花,细看她脚下,真有那双三寸金莲,奶奶曾叹气,说当时讲究这种美,走起路来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旁人看着风雅,她自己受着劲儿,现在我们爱穿运动鞋,讲究舒服和利落,想起当年这等束缚,只能说审美也会误人。
这张是美丽女子合影,两人衣料不同,一位偏素一位偏华,栏杆前摆着几盆绿植,镜头一照就把客厅装成了园子,她们或许是亲姐妹,至少是极亲近的闺中朋友,说话的样子被定格在眼神里,像在商量哪家的绣样更好看,小时候我翻老箱子,摸到一块旧绣片,妈妈笑着说以前姑娘出门讲究这个,针脚密了才体面,现在缝缝补补交给缝纫机,手艺就让照片替她们留着。
这幅里头的两位臭男人躺在烟榻上,一个端着水烟,一位揪着长长的烟枪,烟灯一点就亮,火光像鬼火似的在铜托里跳,吸一口吐一口,屋里挂起淡黄色的雾,彭养鸥写过夜里东一张西一铺的景象,真不是夸张,爷爷说那阵子有人一沾烟就丢了魂,家里米缸见底也不肯停,这东西来得快去得慢,照片把那股子迷糊劲全收住了,现在我们讲健康和戒断,街角也不许随便点火,这么一对照,才知道旧时的放纵原来这么近又这么远。
这几张照片里有热闹的迎驾,有清冷的长城,有桥上长队的脚步声,也有室内静坐的细纹与光泽,它们像一把把钥匙,拧开了不同的门缝,我们往里看时会想起家里人随口说过的一两句老话,那些零碎的念叨和这几张影像一样,都是时间留下的明证。